“海上载来消息,张则士与荷兰人在小琉球外发生海战,重创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
其后,位于澳门的葡萄牙人也趁机截断东印度公司的商船。
荷兰人在东海上的利益损失极大,我们的远洋船队,及张则士的人都已经在外宣传我们的贸易中心。”
三月下旬,张良从东阳府赴扬州,来到之园亲自和安昕详细汇报东海以及外鱼头岛贸易中心的建设情况。
安昕仔细听过以后,对于东海上的事情心里也有了数。
他本心,是想要将这个贸易中心建在东阳府本土的,这样能够带动东阳府的发展加一把油,助一把力,让东阳府在快车道上狂奔。
但终究还是对于大燕朝廷有着最后的一丝顾虑,最后选择在了外鱼头岛。
可局势一日三变,速度之快,超乎人的想象。
如今的朝廷,其政令越发萎缩,朝堂上之前还斗得热乎的新旧两党,如今已经决出了胜负。
新党因为掌控更多军权,而对于皇帝的影响力更大,胡党大量官员被踢出决策层,渐渐的没了声音。
当然,安昕这位漕运总督、吴州巡抚,同样给予了新党以极大的声势。
如果安昕现在开放东阳府,划出一个特区创建贸易中心,怕是新党碍于他的实力,也会给他找补,反而不再成为一个问题。
但在外鱼头岛的基础建设也已规划的差不多了,朝令夕改反而影响贸易中心的建成。
最终,还是定在外鱼头岛,等到外鱼头岛贸易中心建成并形成一定影响力以后,再往东阳府转移也更简单,准备也能更充足。
“取纸笔来。”
安昕吩咐道。
“我来。”
张良见到桃子要去准备纸笔,连忙快步取来墨条,倒上清水给安昕磨墨。
“如今之大燕,早已经是风雨飘摇,大燕是否能和东汉那般再造难以预料。”
安昕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继续说道:“你暂且留在扬州,等待参加下月乡试,等得了举人功名,对你舅舅来说,也是一个交代。“
“我听老爷的。”
张良一边给安昕磨墨,一边点头应道。
在伍仁县的时候,张良不想再去科考,安昕也无法帮他什么。
但以安昕如今的地位,甚至都不需要安昕去说什么,光是以张良“秘书”的身份,去岁参加东阳府的院试,便已经有了秀才功名。
除此之外,还有着“监生”等出路,甚至以如今安昕的地位,给皇帝上书,求一个“赐同进士出身”的功名也不会很困难。
但,也没有必要。
正途出身的举人,不比身份略显尴尬的“监生”、“赐同进士出身”等身份差。
只需要安昕一句话,张良的举人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
等到发榜以后,有了举人出身,就可以给他安排官职,真正进入体制。
凡是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也不会让其身份不明不白的尬在原地不动。“秘书”的身份再高没有品级也尴尬,人前被奉迎的再殷切,人家转头说不定就会吐槽一句:狗仗人势。
安昕拿起笔,很快写完一封奏章。
“臣安昕奏请招安海盗张则士。其人势大,熟知海道。招抚之,可不战而定东海。另可将其部编为官军,专司由海路运粮至天津、山海关,以补运河之不足,解漕运之困。用之良策,乞陛下敕部议··
-”,吹干墨迹,再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后交给张良:“你再看一遍,没有问题就明日一早发出去。”
“是!”
张良接过奏章,告辞下去。
回去以后,又看了一遍奏章。
主要枚举了招安张则士的好处,安昕枚举了招安三大利。其一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银,便能将纵横东海的大海盗头子招至朝廷麾下。其二为解决东海倭寇边患,有了张则士在东海巡逻,倭寇将不能再骚扰沿海。其三为崇宁帝最不能拒绝的,便是可通过海运南方粮食至京城、辽东,以补足漕运困境。
此三条未必为事实,但却是站在皇帝角度写的公文,最能打动皇帝的心。
再则以安昕的身份来推动,十之八九崇宁帝也不敢为难,通过的概率不说十成,也有九成半。
“老爷的文章真是—”张良掩卷长叹,心中感慨,一时竟寻不到一个妥帖的词语来形容。
他指尖轻轻划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落笔时的决断与力量。
这奏章,高屋建瓴,直指内核,将一场可能劳民伤财的剿匪战事,转化成了一本万利的战略投资,字字句句不见私心,处处是安昕为朝廷解忧、为自身拓展局面的深谋远虑。
他小心地将奏章收好,心中暗忖:“这已非简单的公文,而是庙堂博弈的模版。我日后辅佐老爷,这等立足大局、直击要害、直达人心的笔法,定要用心揣摩,时时学习才是。”
晚上,在会客厅,安昕会见了刚刚从南京回来的吴州省布政使董之涣和按察使鲁维真。
在亲自向他们传达了自己对于吴州省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并试探了他们的态度以后,才让他们离开。
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