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旁边立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漫不经心的姿态,配合他那张女娲毕设的脸,进出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他两眼。
他恍若无睹,只掀起眼皮,朝她看来。
“你来干什么?"蓝烟没什么好脸色。
“送伞。”
“……我爸让你来的?”
梁净川没答,只将手边的长柄伞拿起来,递到她手里。她没接,“那你用什么?”
“我……"包里还有把折叠伞,梁净川临时决定隐瞒这件事,“我不用。”她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我打车回去。"梁净川说,“不过得先吃个饭。附近有好吃的吗?”他低头看她,是认真询问的语气。
蓝烟再讨厌他,也很难对他特意来送伞这件事,以怨报德,便淡淡地说:“有家港式茶餐厅。”
“你先去吃吧。吃完了我去,再把伞给你送过来。“梁净川语气拿捏得非常没有刻意感。
听起来就觉得麻烦。
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就麻烦得要死。
梁净川看她,换以轻描淡写的征询语气:“或者一起去也行?”她在画室门口站太久了,挡得其他同学只能从她身侧挤出去。她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走吧”这一类的话,径直转身,向着门口方向走去。
梁净川跟了上来。
到门口,“嘭"的一响,黑伞被撑开。宽大伞面罩在头顶,有种风雨不侵的安全感。
她往前迈了一步,伞也往前移动一步。
雨水敲在伞面上,噼啪有声。
傍晚时分,天色已瞑,雨雾弥漫。
世界如此寂静。
蓝烟两只手都抄进外套口袋里,很注意与梁净川保持距离。可上下路肩,还是不免手肘相碰。
周六学校补课,他没穿校服,穿的是自己衣服。黑色T恤,外搭黑色冲锋衣,朦胧的雨天里,像一道8B铅笔绘制出来的醒目的影子。蓝烟低头,心思不觉飞远。
“小心。”
小臂忽然被一把捉住,向着梁净川川的方向拽了拽。她先是定睛,看见了地面上的水洼,倘若一脚踏进去,非得溅上一裤腿泥水不可。
而后,感觉到了梁净川清劲有力的手指,在小臂上圈出了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她立即运肘一挣,梁净川川松了手。
离那家茶餐厅还有200米,路好像长得到不了尽头。雨声淅沥,空气愈静。
“不是叔叔让我来的。"梁净川忽说,“我自己来的。”心脏突然轻跳。像被从不算高的高处掷落,失重感稍纵即逝,却难以忽略。“.……“蓝烟想不出回应的话,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地攥住了,头更低,注视着被灯光照亮的湿漉漉的地面。
而梁净川似乎也不需要她有什么回应,自顾自地说道:“今天物理随堂,没考好。心情很糟,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那你去啊。跑来我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