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3 / 4)

窃蓝 明开夜合 3331 字 5个月前

夏扒拉了一下茶几上的袋子,“烟烟买的这个巧克力很好吃,稍微有点甜,我觉得配这个茶正好。”

她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几瓶茶,往梁净川面前推了推,“对面超市打折,我看是你跟烟烟都喜欢喝的,就搬了一箱回来。”“我不喜欢。“梁净川既没拿巧克力,也没去碰茶瓶,语气格外平淡,“一直觉得这个口味很难喝。”

蓝烟愕然看向梁净川。

梁晓夏也稍有惊讶,“是吗?那我搞错了,我看你老是买,以为你喜欢……哦,你一直是给烟烟买的吧?”

蓝烟中午点的外卖,辣子鸡丁的盖浇饭,同花生一起炒的。那花生没仔细筛过,有几颗霉烂了。

此刻,她就好像咬到了一粒霉烂的花生,难以言喻的腐败的苦味,从舌尖蔓延开去。

梁净川没作声,伸手翻了一下袋子,又骤然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看看叔叔需不需要帮忙。”

梁晓夏视线追过去,转回来看向蓝烟,低声道:“烟烟,净川跟你吵架了吗?”

蓝烟勉强笑了笑,“没有呢,阿姨。”

梁净川进了厨房之后,就没再出来,给蓝骏文打下手,洗菜备菜,一直忙到晚饭开始。

吃完饭,歇一阵,拿出蛋糕。

蓝骏文提议拍张照片,于是去书房里找出相机和三脚架,调整好参数,定时。

梁晓夏端着裱花精致的蛋糕,同蓝骏文站在中间,两人身边,分别站着梁净川川和蓝烟。

拍完一张,蓝骏文检查了一下,发现梁净川川没笑,于是提议再来一张。拍完照,给蛋糕插上蜡烛,关灯许愿,分食蛋糕。梁晓夏尝了一口,对蓝骏文笑说:“这个蛋糕肯定不是你订的吧?”“烟烟订的。”

“我说呢,你每一回订的都劓甜。咱俩认识第一年,你带的那个蛋糕更是……我都不知道,这个年代还能买到那么复古的蛋糕。”蓝骏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两人站在餐桌旁,各自吃蛋糕,说话声音不大,更似耳语。蓝烟坐在茶几对面,看着他们,又低下目光,把蛋糕无意识地喂进嘴里。味觉仿佛失灵,尝不出来甜味。

此时,梁净川来了个电话,他放下纸盘,回自己房间接听。工作方面的事,聊了好一阵,打完出来,客厅里不见了蓝烟的身影。房间门都是开着的,他环视一圈,都没找见。“…蓝烟呢?”

应声的是梁晓夏:“烟烟说她下去买点东西。”梁净川“哦"了一声,脚步已拐向沙发,又停住,不受他控制地,转向了门囗。

“她去买什么?”

“没说。”

“我去看看。我也要买点东西。”

梁晓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梁净川穿上外套出门,夜里寒风更为砭骨。他本是往小区大门方向走,想了想,换了个方向。小区侧门附近有棵梧桐树,据说是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在小区建设之前,就已经立在了那里。

或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小区里没什么人,常有儿童玩乐的沙坑和秋千架,也空空荡荡。

越过沙坑,梁净川一眼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人。她两手抄在外套口袋里,背靠着树干,低着头,似在一下一下踢着树下石砖缝里冒出来的野草。

她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棉服,此刻,好似与树荫彻底地融为了一体。梁净川的记忆里,蓝烟并不是从他和梁晓夏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针对他。

最初,她对他只有与梁晓夏别无二致的客气。转折发生于他高三那一年的中秋节,那顿晚饭,虽稍有生疏,但也算和谐。就在蓝骏文同梁晓夏一起切分月饼的时候,蓝烟跑掉了,跟今日一模一样的借口,说要下去买点东西。

那天他牙膏用完了,紧跟着她下楼,却发现她并不是朝门口超市去的。那时,她就是来到了这棵树下,站在此刻同样的位置。不同在于,他那天没有像此刻这样藏匿自己的身影,反而多管闲事地上前,询问她怎么了。

自然,只换得她恶狠狠的一句“关你屁事”。梁净川站在滑梯后方,远远地凝视蓝烟的身影。这么多年,她的行事方式,明明从未变过,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出来一一

她真正不能接受的,从来不是别人获得了幸福,而是她自己也成了那种世俗的幸福中的一员。

她作为已逝之人的遗孤,始终怀有某种“不配幸福"的羞耻。父亲没有做到的事,她认为自己必须代替他做到,成为长久铭记的殉道者。梁净川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隔着夜色注视着她。心里并无一点原则如此轻易就能被打破的懊丧,只有心甘情愿的认命。她怎么会投降。

一直是他,无望地想要成为她的俘虏。

哪怕师出无名。

蓝烟没有待太久,绕去超市,买了一支洗面奶,回到家中。梁晓夏跟蓝骏文正要出门,说跟朋友还有个约。“你们晚点睡,回来给你们带夜宵,特别好吃的馄饨。“梁晓夏笑说。蓝烟微笑说″好″。

两位长辈都出门了,蓝烟没什么要跟梁净川独处一室的必要。径自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支上平板电脑,一边看剧,一边玩薛梦秋推给她的一个手游,文物拟人的战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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