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衬托,我们可以改变的,始终都只有细微的一部分。
而许慕所说的,她相信,也清楚,不论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总在发生,并且会持续发生。
说到这儿,许慕脸上浮现起一抹苦笑,她亲身经历过,所以更觉得无能为力。
她说:“阿姨因为小时候读过书,所以在某些方面,的确是有先见之明的,好比于我们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但她困在那个陈旧的社会里太久了,攀比,流言,议论……这些东西就像是流水,滔滔不绝,长年累月,一点点侵蚀掉她本来的面貌,将她打磨成一个圆润的石块。”
“哦,不,准确来说,是满足那个环境需求的石块。”
这些年,家里总是劝她结婚,而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你汪阿姨,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搞什么特殊?”
所有人都是这样,历来如此,所以,理应如此吗?
如果她没见过这个多样的世界,或许真的会认命。
许慕看向她,每一句话,说的不仅仅是汪明芬,也是从前的自己:“她一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撑起了这个家,一边却又认定了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如此了,也会一边告诉我读书的重要性,却又一边觉得女人应当是乖顺的,被规训过的贤妻良母,理应相夫教子。”
这些刺耳的字眼,听得温赢不由紧皱起了眉头。
许慕记起了自己初见到温赢时的感受,她继续说:“温赢,你的优秀,耀眼,颠覆了阿姨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她自认再不可得的。嫉妒,不满,厌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处理好这些情绪的。”
“如果你们毫无关系,阿姨大概也只能将这些暗藏在心里,但我想,在她知道思衡哥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便都统统不可控地指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