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赢早上本就不习惯吃太多碳水,也担心坐久了贺屿川又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出来。
她简单吃了几口,第一个起身,说:“我出了一身汗,先去洗澡,你们吃完我就不送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下逐客令。
贺屿川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欸,嘛呀,这么急,今儿是周末,又没什么”
温赢的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至极的口吻,说:“情侣也要有私人空间的,你说对吗,屿川。”
鸡皮疙瘩又冒起来了。
温赢捏了捏他的肩头,还在继续说着:“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刚出差回来,一定不舍得一直打扰我,对不对?”
贺屿川吞了下口水,“心惊胆颤”地应和:“对,你说得对。”
靠!这忒吓人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再多待了,温赢这架势,吓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是一阵又一阵地往外冒啊。
从小到大这姑娘什么时候不是大大咧咧的,不是他自恋,再这么下去,他真要觉得温赢喜欢他了。
温赢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家里恢复了宁静。
垃圾什么的也都被带走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和昨晚聚会开始前一样。
一切都悄无踪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扫的。
温赢擦了擦头发,懒得吹,拿了电脑将昨晚江妤诺给她的视频投到了幕布上,落座沙发,开始审片。
一开始就规划时,她们就讨论过了,节目预计会分为上下两集播出,每集时长控制在半小时左右。
这次粗剪下来的时长有两小时,这其中当然还有许多需要去调整的,江妤诺已经带着团队审过一遍了,决定修改的部分也整理成文件一起打包发给了她。
温赢屈腿靠在沙发上,捧着平板一边看一边做记录。
头发渐干,进度条也拖动了大半。
屏幕盯久了,眼眶难免酸涩,温赢暂停起身,去随身的包里翻出了一支眼药水。
重新落座,画面里正放到面对面对谈的环节。
是上次她在现场的那部分。
温赢拧开眼药水,仰头,指尖用力,药水落下。
耳边的交谈声聊到,“那十八岁之后呢?您的梦想是什么?”
她对这段有印象。
药水充盈了眼眶,一时睁不开,温赢眯开一道缝,隐约能看清投影上模糊的轮廓。
应该是几个特写镜头,剪辑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呈现出沉默,惋惜的感官。
温赢用力眨了下眼,药水顺着面颊滚落,屏幕的人也做出了回答,说:“和心爱的人相伴到老。”
要去擦拭那抹湿意的手就赫然顿了顿,很难欺骗自己说她对这话毫不在意。
十八岁
那是她喜欢上顾思衡的时候,那时的他对自己,好像并不能称之为喜欢。
总是平平淡淡,不远不近的一个态度。
所以
那时他就已经找到心爱之人了吗?
那为什么后来还要答应和她在一起
主持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说:“看起来是有确切的人物原型在啊。”
“嗯。”甚至不需要主持人的继续提问,顾思衡就自发性地继续诉说了下去:“我十七岁遇到的她,那是我第一次来到京市,哪怕资助家庭对我很好,但教育资源等各方面的差异性还是会让我觉得自卑,很难适应。直到遇见了她,她就像是太阳一样的姑娘,漂亮,明媚,聪明,引领我一点点融入了这座城市。”
“那你们”
他停顿了几秒后,说:“不是所有愿望都能成真的。”
顾思衡说的是谁,几乎已经有了明确的指向。
可温赢不敢相信,错了,都错了,怎么可能是她呢?
不应该是许慕吗?
她一边否认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边又去绞尽脑汁地思考,高中时,是否还有这样一个姑娘的存在,试图来佐证顾思衡口中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但令人惋惜的是,并没有。
他那会儿就是一个长得帅气的冷脸木头桩,虽说有很多人喜欢他,但大家都是把他当成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那时还有人总喜欢把一句名言套用在他身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以,好像真的只有她了
不可能!温赢仍旧否认,顾思衡怎么可能在十八岁时就喜欢她。
这人怎么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呢!
要给自己打造什么深情人设吗?企业家,要这种人设干什么!作秀吗!
今天眼药水似乎比以往要更刺激一些,眼眶的湿意听完这么长一番话,依旧还不曾散去,甚至好似比之前分泌出了更多的水雾来舒缓酸涩不适。
在一片视线朦胧中,温赢看清了顾思衡脸上挂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像是追忆,又像是在自嘲,惋惜。
可多年前就已经确认过“他并不爱她”的事实,如今并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就动摇。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下去,主持人话锋一转,已经将话题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