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把最后一块绒布盖在修复到一半的古董钢琴上,松节油的味道混着木料的清香在空气里漫着。
三楼工作室的挂钟敲了五下,窗外的天色刚擦黑,楼下己经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像撒了把碎珠子似的。
“李哥,苏姐带了新烤的曲奇,让您下去尝尝。”
学徒小王抱着个工具箱从楼梯口探脑袋,眼睛亮得很,“还有啊,林姐家小乐今天会叫‘干爸’了,刚在楼下喊得可清楚。”
李涛首起身揉了揉后腰,工作服上沾着些细木屑。
他扯掉手上的防滑手套笑了笑:“知道了,这就下去。”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林薇温温柔柔的哄逗声。
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气色极好,产后一年多,身段比孕前还显窈窕,只是眉眼间多了层母性的柔光。
“小乐快看,你干爸来了。”林薇抬头朝他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围栏里那个穿着连体小熊服的小家伙猛地转过头,圆滚滚的脑袋上只有层软软的胎发。
他盯着李涛看了两秒,突然张着没牙的小嘴喊:“干爸爸!”
李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快步走过去蹲在围栏边。
小家伙手脚并用地扑过来,隔着栏杆抓住他的手指,又含混不清地喊了声“干爸”。
“我们小乐真厉害。”李涛用指腹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何止厉害。”林薇递过来一张湿巾,“昨天我练琴的时候弹了段《摇篮曲》,他居然跟着哼调调,虽然不成句,但高低音都对得上。
她指尖划过李涛的手背,想起昨晚他在卧室里说的那句“随我这神之耳”,脸颊微微发烫。
“随你,你当年练琴可比我有毅力。”李涛帮儿子擦着口水,眼角瞥见沙发区的动静。
苏晴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文件,膝头搭着条羊绒毯,毯子里裹着个小小的婴儿。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即便是抱着孩子,浑身上下也透着股女强人的干练。
听见动静,她抬眼朝这边扫了下,又低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苏姐还在忙呢?”李涛把小乐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领带往嘴里塞。
苏晴签完最后一个字,把钢笔扔回文件袋:“刚收了个海外画廊的合作意向,得赶紧回复。”
她掀起毯子一角,露出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小家伙才八个月大,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睫毛长得像小扇子。
“你看她这手。”苏晴捏了捏女儿蜷着的小拳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软意,“刚才醒着的时候,抓着蜡笔在纸上瞎划,居然划出个挺规整的圆圈。”
“这才多大就显天赋了?”周晚端着盘切好的草莓走过来,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孕肚己经很明显了。
这位画廊老板娘往沙发上一坐,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等她会走路了,我把画廊里那些废画布都给她当涂鸦纸。”
“可别教坏我女儿。”苏晴挑眉看她,伸手接过草莓盘,“我还打算让她将来学金融呢。”
“学什么金融,搞艺术多好。”
周晚说着往嘴里塞了颗草莓,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这小家伙又踢我,刚才说到艺术就激动了?”
“说不定真是个小艺术家。
周曼殊从书架那边转过来,手里还拿着本《唐诗宋词选》。
这位古典文学教授穿着素色棉麻旗袍,手里轻轻摇着把团扇,孕五个多月的她依旧身姿挺拔。
“我这宝宝也乖,每次我读诗的时候就特别安静,好像听得懂似的。”
李涛抱着小乐走过去,小家伙突然对着周曼殊的肚子伸出手,嘴里“啊啊”地叫着。
“你看,他知道这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周曼殊笑着摸了摸孕肚,指尖划过凸起的弧度。
“说起宝宝,陈静呢?”林薇抱着小乐的奶瓶走过来。
话音刚落,陈静就从走廊那头的休息室出来了。
她穿着宽松的碎花连衣裙,以前做空姐时纤瘦的腰肢己经微微隆起
——才怀孕三个月,孕相还不太明显,但气色好得惊人,皮肤白里透红。
“刚在里面躺了会儿,有点累。”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这小家伙真能折腾,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闹腾,害得我总睡不好。”
“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林薇把温水递给她,“我那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还不是熬过来了。”
“可不是嘛。”陈太太端着盅燕窝从厨房出来,这位曾经总唉声叹气的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