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仪,能算出每块木片需要削掉多少毫米才能严丝合缝。
第三天是最关键的调音。
李涛戴上耳机,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弹出来时,他微微皱了皱眉——虽然音准对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的“神之耳”,闭上眼睛仔细听,能分辨出每个音里藏着的泛音,有的发闷,有的发飘。
“是音板的振动频率没调好。”他喃喃自语,拿出音叉敲了一下,听着那清脆的“a”音。
然后用调音锤轻轻敲击弦轴,每次只拧西分之一圈,拧完就弹一下琴键,反复比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时而停顿,时而快速敲击,嘴里还轻轻哼着音阶,像在跟这架老钢琴对话。
傍晚时分,李涛终于停下了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对一首守在旁边的老爷子说:“您试试?”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去,手指在琴键上悬了半天,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致爱丽丝》的第一个音符。
钢琴发出的声音清亮又温润,像山涧的泉水流过青石,带着种岁月沉淀后的醇厚。
跟之前发闷的音色相比,简首判若两琴。
老爷子的手指越弹越快,到高潮部分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琴键上。
“像太像了”他哽咽着说,“跟我小时候听爷爷弹的声音一模一样。”
年轻人赶紧把摄像机对准钢琴,镜头里,那道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痕几乎看不见了。
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到细微的修复痕迹,像给老琴添了道勋章。
当天晚上,李涛正在收拾工具,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晴发来的微信:“你火了!张老爷子把修复视频发到咱们市的艺术圈群里了,现在好多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点开苏晴转发的视频,才三分多钟,拍的是他修复音板和调音的片段。
镜头里的自己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指尖在细小的零件上翻飞,配着老爷子最后弹琴的背景音乐,看着还真有点“匠人”的味道。
下面的评论刷了几十条:
“这手艺绝了!我那架斯坦威上次修完总觉得音色不对,求联系方式!”
“用木楔补音板?现在还有人会这手艺?”
“这年轻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李涛看着“天才修复师李涛”这几个字,心里有点发烫。
他不是天才,只是比别人多了点运气,多了点不敢懈怠的认真。
没过两天,本地的《艺术周刊》记者找上了门。
小姑娘抱着摄像机,眼睛亮晶晶的:“李师傅,能给我们讲讲修复那架贝希斯坦的过程吗?大家都说您指尖有魔力呢。”
李涛正在擦那套瑞士工具,闻言笑了笑:“哪有什么魔力,就是得敬畏。
老钢琴跟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你得顺着它来,不能硬来。”
他没多说系统技能的事,只讲了怎么找同款老配件,怎么根据木材的湿度调整修复方案。
记者听得入了迷,最后在报道里写:“李涛师傅的修复不只是技术,更像一场与老钢琴的对话。
他的指尖没有魔力,只有对时光的尊重。”
报道出来那天,张老爷子让人送来了修复费——一张百万支票。
李涛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的感觉很奇妙。
以前帮人调理身体,也拿过不少钱,但总觉得那是“特殊能力”带来的,有点不踏实。
可这次不一样,这一百万,是他敲敲打打三天,凭着一双眼睛一双手挣来的,每一分都带着木头的清香和钢琴的余韵。
他把支票存进银行时,柜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惊讶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一次性存百万现金的可不多见。
李涛没解释,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林薇打来的:“听说你修复那架贝希斯坦火了?
我认识个做古典音乐演出的朋友,他手里有架更老的施坦威,想请你去看看,有空吗?”
“有空。”李涛笑着回答,脚步轻快地往工作室走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调音师到修复师,从靠“特殊能力”到凭真本事吃饭,他终于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脚印。
工作室门口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也在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