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木门被敲响时,李涛正在给那套瑞士调音工具做保养。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平时送货的师傅那样干脆。
他拉开门,门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费力地扶着个盖着红布的大物件。
“您是李涛师傅?”老爷子声音有点发颤,眼神里带着期待,又藏着点不确定。
“我是李涛,您请进。”李涛往旁边让了让,注意到那红布下面露出的琴腿轮廓,雕花挺讲究,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年轻人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展示区的地毯上,掀开红布的瞬间,李涛眼睛亮了
——是架贝希斯坦三角钢琴,黑檀木的琴身,琴腿上雕着缠枝莲纹样,虽然有些地方掉了漆,琴盖边缘还有道明显的裂痕,但那股子老物件的气派还在。
“这琴”李涛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琴键,象牙键帽己经泛黄,有些地方甚至缺了角,但按键的弧度还保持得很好。
“1896年的贝希斯坦,我爷爷那会儿从德国带回来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疼惜,“上个月家里进了贼,没偷走东西,倒是把这琴给砸了。
找了好几个修复大师来看,都说琴箱内部的音板裂了,击弦机也散了架,劝我干脆当古董摆着算了。”
他说着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全是钢琴内部的受损情况:音板上有三道交错的裂痕,像蜘蛛网似的;
击弦机的零件散了一地,不少小弹簧都锈住了。
“苏晴那丫头跟我说,您是这方面的行家,让我来碰碰运气。”
老爷子看着李涛,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这琴对我们家来说不是物件,是念想。您要是能修好它,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李涛没立刻接话,戴上白手套,打开琴盖仔细检查。
指尖触到音板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涌进一串数据——19世纪末贝希斯坦的音板木材多选用阿尔卑斯山的云杉,厚度通常在8毫米左右,拼接处用的是动物胶
这些都是“古董钢琴修复精通(初级)”技能里的信息,此刻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音板的裂痕可以修复,但得用传统的木楔拼接法,不能用胶水硬粘,不然会影响音色。”
他指着击弦机的位置,“这些零件得一个个拆开清洗,锈掉的弹簧得找同款的老配件替换,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老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您真能修?那些大师都说音板裂成这样,就算修好也弹不出原来的声音了!”
“音板是钢琴的灵魂,修复不只是把裂缝补上,还得让它重新振动起来。”
李涛站起身,语气很稳,“不过我需要全程录像。不是信不过您,是想留个记录,也方便以后复盘。”
他其实是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修复这么贵重的古董钢琴,虽然有系统技能加持,但真要下手时,手心还是冒了汗。
“没问题没问题!”老爷子赶紧让年轻人架起摄像机,“你尽管修,我们绝不打扰。”
接下来的三天,李涛几乎泡在了工作室里。
第一天拆琴就费了不少劲。
那些 tury-old(有百年历史的)螺丝早就锈得跟琴身融在了一起,用螺丝刀硬拧只会把螺帽拧花。
李涛想起技能包里说的“热胀冷缩法”,用浸了温水的棉布裹住螺丝,等木质稍微膨胀后,再用特制的扳手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螺丝居然松了。
站在旁边录像的年轻人忍不住“哇”了一声,被老爷子眼刀制止了。
拆到击弦机时,李涛屏住了呼吸。
这玩意儿就像钢琴的心脏,由上千个小零件组成,稍微碰错一个地方,整个击弦机的灵敏度就完了。
他用镊子夹住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弹簧,手腕稳得像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以前在乐器厂练的基本功,此刻全派上了用场。
第二天处理音板裂痕。
李涛没用现代胶水,而是按照老法子,用鱼鳔熬成胶,混合云杉木屑调成糊状。
往裂缝里填的时候,他特意用显微镜看着,确保每一丝缝隙都填满了,又削了些楔形木片,顺着木纹敲进裂缝,让木材自己“咬住”自己。
“这法子现在很少有人用了。”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二楼楼梯口,看着李涛的动作,眼里满是惊叹。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真正的老琴修复,讲究的就是‘以木补木’,不能用化学东西破坏木头的灵性。”
李涛笑了笑,没说话。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调整木楔的角度,脑子里像有个精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