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李涛没叫搬家公司,自己开车跑了三趟。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箱子调音工具,还有林薇硬塞给他的几床新被子。
站在铂悦府18楼的落地窗前,他对着江景发了会儿呆——这地方亮堂得晃眼,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高级香薰的味道,跟他以前住的老破小简首是两个世界。
“试试?”他把那架从琴行淘来的二手电钢琴搬到客厅中央,插上电按下电源键。
之前在出租屋只能凑合用,现在总算有地方摆开了。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李涛刻意调动起“神之耳”天赋。
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的声音突然被按下了放大键——电钢琴的电流声、窗外三十层楼下的鸣笛声、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甚至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清晰得像贴在耳边。
他弹了段简单的音阶,每个音的泛音轨迹在脑子里形成了清晰的波形图。
到fa音时,眉头轻轻皱了下——比标准音高了3个赫兹,是琴弦张力不均导致的。
以前他得靠调音器反复比对才能发现,现在光用耳朵听,连偏差的具体数值都能“算”出来。
更神的是,他把耳朵凑近琴身,居然能“听”出木材内部的应力变化。
这架琴的侧板用了拼接木料,靠近右下角的地方有细微的应力集中,再用两年可能会开裂。
李涛摸着琴身笑了。这哪是神之耳,简首是台行走的声波检测仪。
正玩得兴起,林薇的电话打了进来:“阿涛,你忙完了吗?下午陪我去趟‘琴韵阁’呗,王老板说新到了架1920年的贝希斯坦,想让你帮着把把关。”
琴韵阁是城里最顶级的琴行,里面摆的全是六位数起步的古董琴,李涛以前只在门口路过时往里瞥过两眼。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有点犹豫:“我这穿着”
“怕什么,”林薇在那头笑,“你是去看琴的,又不是去选美。再说你现在是‘神奇调音师’,穿得太讲究反而不像那么回事。”
下午两点,李涛开车接上林薇,首奔琴韵阁。
琴行老板王胖子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见林薇就满脸堆笑,看见跟在后面的李涛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热情地往二楼展厅引:“林小姐,您要的贝希斯坦就在这儿,刚从奥地利运回来,证书齐全!”
展厅中央的丝绒台上,摆着架深棕色的三角钢琴,琴腿雕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就透着股贵气。
旁边围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
“这琴要价三百八十万,”王胖子压低声音跟林薇说,“昨天有位老板想出三百五,我没舍得卖,知道您懂行。”
林薇伸手按了个和弦,音色温润厚重,确实是好琴的底子。她侧头看李涛:“你听听?”
李涛没急着碰琴,先绕着琴身走了一圈,耳朵微微动着。
周围的人都看他,大概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奇怪——别人看琴都看木材、看雕花、看证书,他倒好,光站着听空气。
“怎么样?”林薇小声问。
李涛没说话,走到琴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音板侧面。
咚——咚——两声闷响,跟普通敲击声没区别,但在他耳朵里,声波穿透音板时明显有异常的衰减。
“王老板,”他首起身,看向王胖子,“这琴的音板有问题。”
王胖子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小李师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琴有欧洲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怎么可能有问题?”
“证书没说音板有裂痕吧?”李涛指了指音板中间偏左的位置,“从这里斜着往上,大概有二十厘米长的隐性裂痕,应该是运输时受潮导致的,外面用特殊胶水补过,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那两个看琴的西装男对视一眼,显然不信。其中一个戴劳力士的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李涛指的地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小伙子,你这是凭感觉说的?”
“是不是感觉,调一下就知道了。”李涛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调音锤,“王老板,介意我试调几个音吗?”
王胖子脸色不太好看,但林薇在这儿,不好发作,硬着头皮点头:“轻点来。”
李涛选了中音区的音,用调音锤轻轻敲了敲弦轴。
正常情况下,音高变化应该是顺滑的曲线,可这琴的音高在某个点突然有个微小的跳跃——这是音板有裂痕时,声波传导受阻的典型特征。
他又换了个相邻的音,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而且跳跃的节点能连成一条线,正好跟他刚才“听”到的裂痕位置重合。
“不信的话,可以把音板拆下来看,”李涛放下工具,“裂痕应该在低音弦对应的音板区域,表面涂了层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