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把电动车停在乐器行门口时，太阳刚爬到头顶。

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掉漆的木门，风铃声“叮铃”一响，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

店里还是老样子，几架蒙着布的钢琴像沉默的巨人，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旧乐谱。

他走到最里面那架雕花木钢琴前，伸手掀开布

——昨天没细看，原来琴腿上雕的是缠枝莲纹样，虽然积了层灰，可那木头的纹路看着就透着股老劲儿。

“等着吧，过几天就让你们焕然一新。”他拍了拍琴身，像跟老朋友打招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条银行短信，提醒他昨天取的六万现金己经扣除。

他摸了摸裤兜，空荡荡的，心里却没一点肉疼——这钱花得值，比揣在卡里踏实。

他掏出新手机，点开那个“多子多福”系统界面。

界面还在，金红色的底色看着挺吉利。”、乐器行信息，一条条清清楚楚，不像做梦。

“真能处啊这系统。”李涛对着屏幕乐了。

以前听工友说过那些网络小说，主角得了金手指就一路开挂，他总觉得是瞎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种好事真能砸到自己头上。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精准微调”，指尖突然有点发麻，像有股电流窜过。

他走到门口那架最破的钢琴前，随便按了个键，脑子里立刻弹出一行字：“c调，偏低5音分，弦轴松动度15”。

“厉害。”他由衷地感叹。以前调琴，得靠耳朵听、凭经验猜，现在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哪根弦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门儿清。

正琢磨着下午该买点啥工具修琴，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传来林薇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刚泡好的龙井：“是李涛吗？”

“嗯，林姐。”李涛赶紧站首了，不知道为啥，一听她的声音就有点紧张。

“下周三下午三点，没忘吧？”她笑了笑，背景里好像有翻书的声音，“我让人把琴房收拾出来了，还新买了点茶叶，到时候尝尝。”

“没忘，记着呢。”李涛说，眼睛瞟着地上的灰尘，突然觉得自己这形象有点寒酸。

“那个林姐，我那天穿啥衣服合适啊？上次老板娘说让我穿体面点”

“穿你舒服的就行。”林薇在那头轻笑，“不用特意打扮，我家又不是开招聘会的。再说了，你长得好看，穿啥都体面。”

李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跟被太阳晒过似的。

长这么大，除了他妈，还没人这么夸过他。

他挠了挠头，傻笑着说：“那我就穿平时的衣服了？”

“嗯，”林薇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对了，上次给你的卡，别总揣着不用。买点好吃的，或者添点工具，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谢谢林姐。”

挂了电话，李涛摸着发烫的耳朵，心里有点甜。

他原来还觉得，林薇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看来，人家不光不难相处，还挺会疼人的。

他走到镜子前——那是面掉了角的穿衣镜，还是从老杨那儿顺来的。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出点胡茬，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确实不怎么“体面”。

“得拾掇拾掇。”他对着镜子嘀咕。下周三去见林薇，总不能还这副样子。

他锁了乐器行的门，骑上电动车往商场赶。

以前他顶多在路边摊买衣服，三十块钱一件的t恤能穿俩夏天，今天也奢侈一把，去商场买身正经衣裳。

商场里的空调开得足，李涛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

导购员小姐姐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见他进来，眼神有点复杂——大概是很少见骑着电动车来逛商场的。

他首奔男装区，走到一个挂着“买一送一”牌子的专柜前，拿起件深蓝色的衬衫比了比。

面料挺括，摸着也舒服，就是价格标签上的“399”让他有点肉疼。

“先生，这件衬衫是新款，修身版型，特别适合您这样的身材。”导购员走过来，笑得挺甜，“您可以试试。”

李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试衣间换上了。

出来一照镜子，眼睛亮了——这衬衫穿上确实不一样，显得肩膀更宽了，腰也更细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精神了不少。

“就这件了。”他咬了咬牙，又挑了条深色牛仔裤，一共花了六百多。

付账的时候，他摸出那张林薇给的银行卡，心里默念：“这是调音费，不是别的，别多想。”

买完衣服，他又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理发师问他要啥发型，他说“利索点就行”，结果人家给他剪了个侧分，还吹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