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感觉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了脚底。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带着点红酒的微涩和她身上特有的香气，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想往后退，可沙发的扶手硌着后背，退无可退。

林薇也没再靠近，只是慢慢睁开眼，睫毛上沾着点水汽，不知道是刚才的茶水溅到的，还是别的什么。

“对对不起。”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颤，不像刚才那么镇定了，“我刚才”

“没、没事。”李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得像砂纸磨过，他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雨，“雨好像又大了点。”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电视上无声的画面还在闪，可谁也没心思看。

李涛的手指抠着沙发套的纹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为什么要亲我？是喝多了吗？还是

林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像是在给自己降火。

她放下杯子时，手有点抖，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其实”她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不是故意的。”

李涛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能感觉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优雅又疏离的女人，此刻心里肯定也翻江倒海。

“我先生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林薇望着窗外的雨帘，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忙，全国各地飞，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房子，大部分时间就我一个人住。”

李涛愣了一下，原来她结婚了。这倒也不奇怪，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单身。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挺好，”林薇自嘲地笑了笑。

“自由，没人管。可时间长了，你知道吗？晚上回家，偌大的房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种感觉挺难熬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李涛看着她的手，突然想起刚才她弹琴的样子，指尖落在琴键上，轻盈又温柔。

“那您没想过跟他沟通沟通？”李涛小声问。他没经历过婚姻，可总觉得两个人过日子，有话还是得说开。

“沟通？”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连跟我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沟通？再说了，我们俩当初结婚，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

李涛没再问。他听出这话里有故事，人家不想说，他也不该追问。

成年人的世界，总有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

“其实我今天请你留下来吃饭，不光是因为下雨。”

林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刚才看你调琴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你身上有种很鲜活的东西。”

“鲜活？”李涛没明白。

“就是有劲儿。”林薇想了想，用了个很朴实的词。

“像夏天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不像我，天天待在空调房里，都快发霉了。”

李涛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个干活的，瞎折腾罢了。”

“不是折腾，是活着。”林薇的眼神很亮，“你调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好久没见过那样的光了。”

她的目光太首白，看得李涛有点招架不住，又想低下头躲过去。

可这次，他没躲开。他看到林薇的眼睛里，除了刚才的忧郁，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灯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渴望。

“我以前也喜欢弹琴，”林薇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小时候我爸请了老师教我，说女孩子弹钢琴有气质。

那时候我天天弹，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练琴，手指头磨出茧子都不觉得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后来上了大学，认识了我先生，他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安安稳稳的就行。

我就慢慢放下了，后来工作忙，家里事多，琴盖一合，就是好几年。”

“那挺可惜的。”李涛说。他能想象出她小时候坐在钢琴前的样子，肯定跟现在一样好看。

“是挺可惜的。”林薇叹了口气，“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就会来琴房坐坐，摸一摸琴键，可就是不想弹。总觉得没那个心气儿了。”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你知道吗？我最大的遗憾，不是放下了钢琴。”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

“是我想要个孩子，想了好多年，可一首没怀上。”

李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