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换好衣服出来时,有点局促地扯了扯袖口。
阿姨找的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尺码稍微有点大,却比他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体面多了。
“合身吗?”林薇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她己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着牛仔裤,少了刚才的疏离感,多了点烟火气。
“挺合身的,谢谢您。”李涛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他赶紧低下头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琴房还习惯吗?”林薇没提刚才的小插曲,转身往餐厅走,“我平时不怎么在家,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李涛跟在她后面,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打量。
餐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能坐下十多个人,水晶吊灯吊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璀璨的光。
餐桌上己经摆好了碗筷,旁边的餐边柜上放着一瓶红酒,标签上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太豪华了,”他由衷地感叹,“比我见过的音乐厅还气派。”
林薇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再豪华也就是个住的地方。你平时都给哪些地方调音?”
“ ostly是学校和琴行,”李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偶尔有客户请我去家里调。”
“你技术这么好,应该多接些高端客户。”
林薇给两人倒上红酒,“现在很多人买了好琴,却不知道找谁调,白白浪费了。
李涛抿了口红酒,味道有点涩,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不太会喝酒,平时最多跟工友喝两瓶啤酒,这种高级红酒还是第一次喝。
“高端客户不好接,”他实话实说,“他们都喜欢找有名气的师傅,我这没背景没名气的,人家看不上。”
“名气都是慢慢做出来的,”林薇轻轻晃着酒杯,“我认识不少朋友家里都有钢琴,回头我帮你问问。”
李涛眼睛一亮,连忙说:“真的吗?那太谢谢您了!”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像只误入天鹅湖的鸭子,没想到突然有了融入其中的可能。
“举手之劳,”林薇笑了笑,“主要还是你技术好,我这架琴,以前请过好几个调音师,都没你调得这么舒服。”
阿姨陆续端上菜来,西菜一汤,看起来简单,却做得精致。
李涛饿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却还是尽量吃得斯文,不敢狼吞虎咽。
“多吃点,”林薇给她夹了块鱼,“阿姨做的松鼠桂鱼不错。”
“谢谢。”李涛的脸又红了,他发现自己今天脸红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两人边吃边聊,李涛讲了些调音时遇到的趣事,比如有次给一个小孩调琴,那孩子非要他弹《小星星》,结果他弹得太投入,把客户家的猫吓得跳上了钢琴;
还有次去乡下给一个老教师调琴,那架琴比他岁数都大,琴弦锈得拧不动,他硬是蹲在地上修了一下午。
林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很少有机会听这些“接地气”的故事,平时身边的人不是聊股票就是聊奢侈品,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好像很喜欢调音?”她问。
“嗯,”李涛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从小就喜欢钢琴,可惜家里穷,买不起。
后来跟着师傅学调音,能天天跟钢琴打交道,我觉得挺幸福的。”
林薇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突然有点羡慕。
她什么都有,名牌包、豪车、大房子,可她很久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了。
“你呢?”李涛反问,“您钢琴弹得真好,是专业的吗?”
林薇的眼神暗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忙起来就放下了。”
“忙什么呀?”李涛随口问,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充,“我随便问问,您不想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林薇喝了口红酒,语气淡淡的,“就是做生意,开会,应酬,挺无聊的。”
李涛没接话,他听出她语气里的疲惫。
他虽然没做过生意,却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容易,哪怕是看起来拥有一切的人。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音。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李涛偷偷看了林薇一眼,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发呆,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忧郁。
她明明那么漂亮,那么有钱,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他心里有点纳闷。
吃完饭,阿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