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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大得能装下他们整个出租屋，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巨大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百合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味，跟他身上的汗味形成鲜明对比。

琴房在二楼，推开门，李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架斯坦威三角琴就摆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琴身亮得能照出人影，旁边是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琴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是它了，”女人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说，“放了半年没怎么弹，最近想捡起来，总觉得音色不对。”

李涛放下工具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琴底的编号，又伸手按了几个键。

果然，音色有点闷，而且高音区有点不准，应该是长时间没调的缘故。

“没问题，我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他从包里拿出调音扳手、止音皮这些工具，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

女人没说话，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翻开，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李涛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调着调着就忘了周围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的细微差别。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琴盖上，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继续专注地拧着弦轴。

他调琴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说话有点结巴，走路也总是低着头，可一碰到钢琴，整个人都舒展起来。

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带着点专注的笑意，阳光照在他侧脸的轮廓上，连汗珠都像是镀了层金。

林薇看着他，手里的书不知不觉滑到了腿上。

她见过不少调音师，有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他身上的工装沾了点灰，指甲缝里还有点黑，可他的手那么稳，眼神那么亮，仿佛那架钢琴不是冰冷的乐器，而是有生命的东西。

“你调琴多久了？”她忍不住问。

李涛手下没停，头也没抬地回答：“快十年了。”

“很专业。”林薇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赞许。

李涛笑了笑，露出那两颗小虎牙：“还行吧，吃饭的本事。”

他调得很仔细，每个音都反复听了好几遍，时不时用止音皮按住弦，侧着耳朵听泛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只剩下钢琴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生涩，慢慢变得圆润、饱满，像溪水流过鹅卵石，清澈又温柔。

最后一个音调好时，李涛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汗，才发现自己的t恤己经湿透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对林薇说：“您试试？”

林薇走过去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舒缓的旋律。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比她印象中好听多了，每个音都像是活过来一样，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涛：“你调得真好。”

李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该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刚才还晴朗的天，转眼间就变得阴沉沉的。

林薇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头对李涛说：“下这么大的雨，你恐怕走不了了。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

李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自己那辆连雨棚都没有的电动车，还是点了点头：“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林薇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柔和多了，“你先洗个澡吧，我让阿姨找身干净的衣服给你。”

李涛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赶紧红着脸说：“不用不用，我擦擦就行。”

“去吧，”林薇坚持道，“浴室在那边，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李涛拗不过她，只好拿起工具包里的换洗衣物，跟着阿姨去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了一身的汗味和疲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路边啃着五块钱的肉包，现在却在一栋豪华别墅里，洗着热水澡，准备跟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共进晚餐。

这世界，有时候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