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群起来攻”,堪比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涟漪荡开,却无人敢做那第一个掀起浪涛的人。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就得承受一个仙王临死前最狂暴的怒火。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不冲,就得等死。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长街之上陷入一种诡異的僵持。
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法器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诸位。”
终于,有人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风雷谷的李谷主。
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魔神般悬浮在半空的铁公,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各怀鬼胎的修士。
“事到如今,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今天,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一起上,拼出一条活路。”
“要么,就这么耗着,他杀了舒破军,把我们一个个,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一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心头一凛。
是啊,这已经不是夺宝了,这是求生!
黑山宗那名枯瘦长老也沙哑着嗓子开了口,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借着儿子身体显化的“舒破军”。
“舒仙王,这老东西摆明了第一个就要杀你儿子。”
“你若是想自己儿子活命,就得拿出真本事,替我等挡下他第一波攻势!”
“任他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我等这才好想办法支援你。”
这话就说得很直白了。
你最强,你先上。
“舒破军”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堂堂仙王,哪怕只是一缕神念,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
可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已经红了眼的修士,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的铁公,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好!”
“舒破军”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来主攻,你们从旁策应!”
“他硬扛了帝罚,又接三千弑仙箭,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我就不信,他真能无敌!”
……
钟楼顶端。
苏玖紧张地看着下方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声问:“师兄,他们……能赢吗?”
“难。”
苏迹摇了摇头。
“困兽犹斗,何况是仙王。”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帮蠢货,要被舒破军骗了。”
“铁浮云这老东西,根本就不是在回光返照。”
“他是在‘解绑’。”
苏迹心中一动:“解绑?”
“对。”旧帝解释道,“仙王之所以是仙王,是因为他们与这方天地的大道产生了共鸣,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天地之力,但也同样受到天地的束缚。”
“可铁浮云这老东西,他快死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束缚了。”
“他现在,是在主动斩断自己与大道的联系,将所有力量收归己用。”
“每斩断一丝,他的力量就会纯粹一分,也会更接近死亡一步。”
“换句话说……”旧帝啧了一声,“他现在将达到此生仅有的真正的巅峰。”
苏迹听明白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气息已经攀升到极致,周身空间都开始扭曲的老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究竟是为了什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
长街之上,短暂的联盟,终于达成。
“动手!”
“舒破军”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举,整个天水城的地脉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引动!
无数道青色的阵纹再次从地面亮起,却没有凝聚成光幕,而是化作一条条狂暴的青色地龙,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冲向铁公!
“风雷齐啸!”
李谷主也同时出手,他祭出一面古朴的幡旗,猛地一摇!
刹那间,狂风大作,雷蛇狂舞!
风助雷势,雷涨风威,化作一片雷暴风刃,紧随地龙之后,绞杀而去!
“幽鬼夜行!”
黑山宗的长老们更是将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他们齐齐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洒在地面上。
大地瞬间变得漆黑,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成千上万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