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孤掌 公子无鱼 1615 字 3个月前

第25章第25章

湿度过于饱和的南方城市,水汽深夜弥散于高层建筑的玻璃窗外凝出雾,投映着房间内虚化的影子。

谭谡仰着头陷在深色的沙发里,对着话筒,回着那个元气满满的声音:“是吗?”

李狸不确定地说:“是可以的吧?”

谭谡轻笑了声,说,流程没走完当然可以。本来今天预备的离职礼物也没有送出去,正好省下了。

李狸觉得他这样和和气气的难得好说话,便捧场地问:“是让我选的画吗?”谭谡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挂了电话,落了笑,将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向了浴室。隔天,李狸收拾了东西,打算偷偷去香港见谭移和粟米,结果临时接到陈雅通知,说谭谡说她既然不离职,那就麻烦来给自己顶个班。陈雅要提前回S市了。

李狸被赶鸭子上架,临时给谭谡做两天的秘书。她这下真成了跑前跑后的小跟班,为他端茶倒水,打印材料,订餐选酒,送洗衣物,真是非常无聊,而且没有一点含金量。

就这么个岗位当时凭什么把自己刷下去了?她很不服。不对,现在重点是!

这到底算什么带薪休假啊?呸!

李狸跟着谭谡吃了两顿饭,很快知道他这次来G市是动用了私人关系,为辉盛牵线了一家中字头的保荐机构,约了三方会谈。次周周一的上午,会议室里的李狸坐在谭谡的手边,装模做样地拿着钢笔,在资料的废纸上乱涂乱画。

结果墙上的时钟转到10点钟,辉盛的明总也迟迟没有现身。到十点一刻时,谭谡才接到一通电话。

明总在那头底气不足地说,现在与您上市对赌协议里约定的赔偿金额远高于正常水平,需要公司财务重新评估风险。谭谡问:“您确定要现在谈这个吗?临阵反水也要认清个人的能力,错过这次机会,接下来还能不能好好走?”

对面开的是公放,他从听筒里听到谭从胥的笑声:“你也别吓唬老明了,谭谡。”

“言契当时上市扩张,不自谦地说,也是我一手带过来的。整个流程谁能比我熟?”

他暗讽谭谡不过是后来摘果子的得利者,又说,“现在跟明总合作,反正都是一家人,生意谁做不是做?”

谭谡闻声的脸色不变,道:“那就祝你们旗开得胜。叔叔。”这样临门一脚的跳票,无疑狠狠落了谭谡的脸面,但他仍旧是一张不变的扑克冰山脸,起身跟保荐机构的领导握手道歉,说下次合作。李狸在旁悻悻地想,当时自己因为谭移不喜欢明总,还被谭谡批评了一通,现在怎样?

当初耍人当狗玩,还不是被对方逮到机会就反咬了一口?但是当面,她肯定对领导的失败不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晚上预定的庆功宴撤了,他们俩就近在商务区的清吧解决晚饭。吧台后的老板很有格调地播着舒缓的蓝调音乐,谭谡没有点餐,他坐在吧台的顶光灯下,晃着满冰的酒杯里盛着的浅色冰酒。李狸要了一份小食,手垫着下巴趴在桌面上,玩着从其他卡座顺来的骰盅,自己跟自己比着大小。

这次比上次大,就吃口炸鸡块;比上次小,再吃根薯条。她这么玩了一会儿,又偷偷瞥一旁一直在喝闷酒的谭谡。想着他这个人平日里傲慢又眼高于顶,今天这样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羞辱,应该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她坐直腰背,开口安慰他说:“你也说过啊,商人逐利。明总就是这种认钱不认人的人设,今天早点发现不妥,不比日后上了贼船要好吗?”谭谡抬起眼眸,偏头问她:“你知道他现在的下家是谁么?”李狸翻了个白眼:“神经啊,我都多长时间没理他了。他做出这种丑事,都不敢见你,又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谭谡喝了口酒,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李狸跟他劝解说:“我爷爷说,一个人的人品见于低处,就是看他对那些失意的人怎么样。说起谭移你又要不高兴,但是那次我比你可看得更明白多了。谭谡说:“你这方面做得很好。”

“那当然啊!"李狸骄傲道,“我家家教都是很严的。小时候跟家里阿姨顶嘴,爷爷都是会训我。”

“李浦升舍得训你?“谭谡随口一问。

李狸立刻来劲了,她说:“疼是疼,训也得训的。就像我十岁那时”她开始吹牛,一次次地举例论证自己自小被教育得是多么善良和平易近人,谭谡耐心听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干而净,抬手说了石“买单”。

他们走出清吧,叫的车还没来。

脱离了屋里的音乐和谈话声,门口一下就被衬得很安静。谭谡站在那,微微眯着眼养神,李狸在旁偷偷斜眼看他。她有些懊丧地想,自己今天晚上的优点实在展示太多了,万一谭谡内心失意,空虚寂寞,有了误会就不好了。

她时刻谨记谭移的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谭谡、你。”她说:“你可千万别喜欢我。”

她没喊哥哥,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就是很流畅、大方、自然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谭谡睁开眼睛,看着小猫儿皱着眉,紧巴巴地看他,像是面对着什么不得不处理的烦扰。

她料想着谭谡应该会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