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跟我抢。"冯乐言抬起手肘蹭蹭她胳膊,东西就是要抢着吃才香。“你是不是一-"过年不许说任何不好意头的话,冯欣愉在四双眼睛注视下挤出笑脸:“想喝汤?”
话音刚落,窗外"嘭'一声炸开五彩缤纷的烟花。“哇!"冯乐言连忙跑去窗边仰头看,从下午开始,周围的爆竹声一直响个不停。入夜后更是热闹,烟火一朵朵在黑夜炸开。潘庆容喊道:"吃完饭去逛花街,妹猪快回来吃饭!”“你们逛花街护着口袋,别太晚回来。“冯国兴叮嘱,他和张凤英得去码头放鞭炮开档,花街只有祖孙三人去。
潘庆容颔首:“我和周红约好一起走,有个伴。”晚饭后,冯乐言在漫天的烟花下护着头走,感觉耳朵都是'嗡嗡′声,掏掏耳朵问旁人:“你爸爸还有来找过你们吗?”“过年前来过一次,他想让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年。“杨思甜眉眼带笑,她和妈妈现在就住在玻璃厂宿舍院,堵住耳朵说:“幸好谭奶奶他们把人骂走。“那就好!“冯乐言脚边飞来一枚小炮仗,连忙拉着杨思甜躲去一边。“哈哈哈!"梁晏成站在自家门前,一脸得逞的坏笑。冯乐言看他脚下一地炮仗纸,不用想也知道刚才那枚炮仗是他扔来的。意味深长地朝他勾了勾唇角,捡起地上的小炮仗往一户人家门口走去。梁晏成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门前的土地公,那里正插着燃烧的红烛和香支,惊道:“你…你是来真的?!”
杨思甜害怕道:“冯乐言,这个很危险的。”“杨思甜,你先走。"冯乐言说着手里的炮仗掉了个头,引线朝着火光慢慢靠近。
梁晏成急道:“别啊喂!”
冯欣愉在巷子口大喊:“妹猪!你再不走快点,我们不等你了!”冯乐言遗憾不能再吓吓他,扬声回了句′来了!',引线擦过火光快速扔向梁晏成后,三两步追上潘庆容他们。
“啊!"梁晏成捂住耳朵低呼,下一秒没听见炮仗炸开的声音。冯乐言在巷子口捧腹大笑:“哈哈哈!”
梁晏成一脚踢飞碎纸堆,又被她耍了。
冯乐言浑身舒爽,在花街看什么都觉得又美又漂亮。潘庆容拿起一盆富贵竹问:“这盆怎么样?”冯乐言不假思索地竖起大拇指:“好!很富贵的样子!”冯欣愉盯住那盆富贵竹,怎么也看不出她说的′贵'在哪里。一听老板报价,顿时明了。
潘庆容在花市很大方,连价都没砍就买下这盆富贵竹,一脸欣喜道:“再买盆花,等舅公姨婆他们来了,看着舒服。”大年初二回娘家,张凤英往年都没空回。潘庆容也有两年没在过年和弟妹们见一面,今年陈向东索性包了辆车请舅舅全家来城里玩一天。她作为大姐,自然要把人请到家里坐坐。
潘解放和两个姐姐难得见一面,眼眶有些湿润,哽咽道:“大姐,二姐,看见你们都胖了,我心里好受多。”
潘庆容嘴角抽搐,强撑起笑容说:“你可别胡说,我今年买衣服时,那老板还夸我苗条。”
潘月娥掐指一算,神神叨叨:“春水,你要看好他。我刚算过,他今天不宜说话。”
潘解放”
屋子里挤不下,冯国兴索性叫上表弟妹夫搬凳子到楼下坐。几人坐在骑楼底下吞云吐雾,他故作羡慕道:“你小子娶了个好老婆啊。”陈向东今年之所以请人来城里玩,也有庆祝他拿到蓝印户口的意思。去年底,他们终于等来省城公布蓝印户口政策。汤敏在机关单位工作,符合条件有两个蓝印户口的指标。陈向东父子靠她申请上蓝印户口,只要安分守己度过五年就能正式转为常住户口。陈向东神采飞扬,挑眉道:“你现在做大生意,再买一套房子不就也能申请了。”
“你说买就买啊,去年砸了十几万进码头还没回本。挣的那点钱得存在账上,以防万一。”
冯国兴说得真真假假,只有钱得存在账上是真。东江区的两套房子都不在申请条件的指定范围,纳税也没达到要求。他们家暂时申请不了蓝印户口,也不能为了这个户口一下子掏空存款买房。
指定位置的房子虽然便宜,可是买了还得住上半年才能申请户口。那些地方都偏到村了,在老城区人眼里,那是出了市,压根不属于省城的地界。黎正也不理解大舅哥,劝道:“有了蓝印户口,起码省了借读费、赞助费呐。还不用等统筹派位,和人争学位。”
“现在借读费有教育局监管,我们家还付得起。”潘海强暗暗咂舌,他工友孩子也在城里上学。听说借读费一年就得几千块,现在有多少人一年能挣到几千块。
冯国兴掐灭烟头,说:“今年是掏不出钱买房子了,先把那套旧房子装修好,挣点租金。”
陈向东′啧啧′称叹:“你家也真沉得住气,房子放空那么久,得少多少钱呐。”
冯国兴要是能拿出钱早装修了,这些人就是不相信他没钱,闻言笑骂:“有钱谁想做癞痢,我还恨不得开游艇住豪宅呢。”陈向东调侃:“藏富嘛,我们都理解。”
冯国兴一口老血憋喉咙,懒得和这群混蛋掰扯,一脚踹过去。年后账上充盈了些,张凤英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笑道:“我今晚和张总吃饭,你记得和妈说一声。”
十万吨冰鲜鱼顺利交付,张兰珍再次邀请他们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