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南顾不上看来电显示，立马挂掉，轻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忘记把手机关静音了。”

没过几秒，铃声又一次响起。他皱着眉摸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松开宋槿禾，坐靠在床头。

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面的人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那边就传来女孩的哭腔，“小哥，你怎么挂我电话？！”季斯南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哭什么？怎么了？”听到他的声音，女孩哭得更厉害，“哥哥出车祸了！已经进手术室快一个小时了，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万…季斯南立马坐直了身体，“没有万一，你先别急，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女孩在崩溃的边缘。宋槿禾也支起身体，担心地看着他。

“需要我来吗？医生怎么说？"他边说边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最早的航班。

他耐心安抚着对面的人，直到女孩情绪平稳，他才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神色凝重地看向宋槿禾，“泱泱…”

“是那位很好的朋友出事了吗？"她打断他，一脸严肃。季斯南点点头。

“要过去？"她问。

“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年纪小，我怕”

“去吧！”

宋槿禾能看到他眼底的焦灼，如果是苏筱出事，她一定比他还急。季斯南起身收拾东西。

“几点的飞机？”

“一个半小时后。”

“那得抓紧了。"她起身帮着他一起收拾。临走时季斯南还抱着她落下一个吻，“照顾好自己，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路上小心。"宋槿禾帮他整理着因为着急而有些凌乱的衣领。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宋槿禾心里空落落地。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为那位素未谋面的重要朋友默默祈祷，也希望季斯南一切顺利。季斯南风尘仆仆赶到纽约时，天刚蒙蒙亮。手术已经结束，Dean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情况暂时稳定，但仍未脱离生命危险。Haley坐在ICU外的长椅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小哥！“看到季斯南，她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再次决堤，“你终于来了……哥哥还没醒过来……

季斯南紧了紧怀里的人，“他一定会没事的。"他的到来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几乎崩溃的女孩找到了主心骨。

他本想让Haley回家休息，但女孩倔强地摇头，眼神空洞却固执，不愿意走，一定要看到她哥醒过来。两个人便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长廊静得可怕说不担心是假的，嘴里安慰着Haley"会没事的"，心里其实也怕得不行，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平时开始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出这么严重的车祸，还是在凌晨，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他猛地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朝楼梯间走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暂时压下了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很轻。海莉跟了上来，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手里的烟。

“给我一根。"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季斯南没看她，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行，你哥不让。”海莉没动，也没走，就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她走进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给我一根，小哥…求你。”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台阶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Haley慢慢走过去，听话地坐下。她以为他还是不愿意，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上的烟。季斯南把手抬高，将烟盒丢给她。

“还是爱抽这个？"她哑着声音问。

“我也就回去几个月。”

“感觉过了好久，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你倒是经常和我哥通话，怎么就想不起来我?"女孩熟练地抽着烟，像是在控诉。他低笑一声，轻拍了一下女孩的脑袋，“和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聊的。”“我已经20了。”

“我第一次见你，才上初中。”

“我已经20了！”

季斯南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台阶上，各自沉默地抽着烟，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