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试探

当阿尔娜第二天六点下楼的时候,昏暗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从昨天下午和福尔摩斯聊完沙威的事情之后,她就思考着怎么既能做到节约大量资源,又能达成想要的效果。

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方法!

阿尔娜踌躇满志地推开房间的门,朝着楼梯冲了过去,正要三步并作两步蹦下楼梯,又意识到了什么,倒退回了沙发边,瞧着沙发上的人。福尔摩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摊开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呼吸缓慢而均匀,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着沙发扶手上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冷了。他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大半毯子滑落到了地板上,堆在他的脚踝附近。显然,这位侦探平时忙于智胜罪犯,无暇沉溺于平凡的睡眠中,头微微歪向一边,露出锋利的下颌线条,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仍然皱着,仿佛在梦里还忙着和嫌疑犯争论。

一缕散乱的黑发逃脱了平时的发油束缚,叛逆地翘了起来。阿尔娜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的边上,抄起了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的厚毯子,细致地盖在了福尔摩斯身上。

紧接着,她悄悄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但当她的嘴唇碰到福尔摩斯的脸颊上时,那双灰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懒洋洋地望着阿尔娜。

福尔摩斯的声音因睡意而沙哑,却愉快极了,“抓住你了。”“骗子,"阿尔娜指责,戳了戳福尔摩斯的胸口,“你刚才在流口水。”“我没有流口水,也没有骗你,"福尔摩斯在厚毛毯下舒舒服服地伸展身体,狡黠地说,“我是在有策略地等待。”他眨了眨眼,“说实话,那个吻是个受欢迎的礼物,我看得一清二楚。”阿尔娜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得意地宣布,“这样就看不见了!”福尔摩斯察觉到温热的手指正按在他的眼睛上,将他推入黑暗中。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如果我看不到你,那犯罪就没发生?真科学。”阿尔娜亲了一下他的鼻尖,“不,我是为了再亲一下。”“真有说服力,"福尔摩斯拖长声音说道,脸微微抬起,感受着阿尔娜像一只欢快啄食种子的鸟儿一样,在他的鼻子和脸颊上落下柔软的吻,“不过我怀疑这已经超过了’一下',阿尔娜。”

阿尔娜笑眯眯地又亲了一下,才直起了身体。福尔摩斯睁开了一只眼睛,正好看到阿尔娜从钩子上抓起外套,顺手揣走了放在柜子上的饼干罐。

“我去工厂了!"她兴高采烈地说,“晚点回贝克街,到时候告诉你事情的最新进展。”

福尔摩斯半睁着眼看着她离开,懒洋洋地押着身体,完全清醒了。“嗯,"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是啊,该出门了。”

紧接着,在扶手椅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后,福尔摩斯突然带着坚定的决心猛地坐了起来,像蛇褪去旧皮一样从毯子里钻了出来。他径直走向了杂乱的书桌,清出一小片空地,开始在书籍和笔记里翻捡起来。

在伦敦的另一边,沙威在早八点清醒了过来。他醒来时四肢僵硬,肚子里空空荡荡,寄宿屋中薄薄的床垫在伦敦无情的潮湿中几乎无法带来温暖。

黎明透过窗户,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投下昏暗的光线,他的制服外套整齐地挂在椅子上,手套叠放在椅子上。

没有早餐托盘,没有早茶,只有寂静和饥饿在啃噬着他,而骄傲让他坚持忍受着饥饿,而不是接受他人的施舍。昨晚为了打发时间,他又自学了一点英语沙威猛地站起身,接了一盆冷水,泼在了脸上,开始洗漱、换衣服。外面的面包店开始烤制今天的第一炉面包,时不时飘来香气,他用力系好了自己的领巾,转身离开了窗户。

纪律。这就是区分执法者与野兽的东西。

原则比粥更重要,他以前也挨过饿,多几个小时又算什么?沙威空着的肚子叛逆地咕咕叫着,他大步走下楼,忽略了所有从附近屋子里飘出来的香气。

工人们向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的小贩兜售着诱人的鸡蛋和三明治,而沙威逆流前行,朝着伦敦的另一侧走去。让他们大吃大喝吧,他有线索要追查,有怀疑对象要监视,还有……头顶传来了沙沙声,然后一道阴影划过,最终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在了沙威的太阳穴上。

他的手本能地抬了起来,在袭击物落到路上之前接住了它。…一块饼干?

沙威皱起了眉,抬起头时发现艾萨斯正蹲在低垂的店铺遮阳篷上,笑着俯视他,怀里抱着一罐子饼干。

阳光在这家伙的牙齿上闪烁着,那顶滑稽的帽子斜斜搭在艾萨斯的头顶,几乎下一秒就要掉到街道上。

有那么一瞬间,沙威怀疑伦敦的污染是否终于让他的大脑混乱了。“这是礼物!"阿尔娜大方地说,“不用客气,沙威。”她大概估算了一下沙威的反应速度,觉得和马德兰相差比较大。也许沙威的特长在别的方面,比如说,他也特别能负重?沙威僵硬的手指紧握着饼干,皱着眉瞧着这个荒诞的家伙。贿赂?

沙威见过很多种形式的贿赂,被塞进书桌抽屉里的钱包,无人看管的、装着昂贵金子的瓶子,烛光晚餐时低声许下的承诺。但这块饼干只是随便地被扔到他的头上。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