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2 / 5)

雪焚长安 衔香 3926 字 4个月前

有些眉目。有暗桩端阳节那日曾经在平康坊的一处赌坊看见过类似的人,料想他并未离开长安,正在加紧搜捕。”萧沉璧轻轻颔首:“如此便好。岐王已不足为虑,若能再擒获此人,庆王必失圣心。以殿下手段,庆王那边想必快了吧?”李修白隔着素纱屏风上繁复的飞鹰绣纹凝视她,看不清面容,却能想见那眼神中的热切和野心。

他声音冷淡:“是快了。郡主很期待?”

萧沉璧笑语嫣然:“自然!庆王曾害过殿下,也害了我,若能报仇,当然痛快!”

果然还是为了报仇。

庆王想杀她,他也曾想杀她。

所以,她的报仇计划里,又怎会少了他?

“咔哒”一声,腰间玉带扣紧。李修白只问:“给阿姐的生辰礼备好了?”“备好了,一支九凤钗。“萧沉璧取出锦匣,上面宝钿楼的印记清晰可见。李修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的讥诮,又是买的,都是买的。“郡主眼光一向独到。时辰不早了,走吧。”萧沉璧依旧笑着,心底却敏锐有了一丝异样。她回头瞥了一眼案上那孤零零的棋盒一-李修白收下了,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或许是皇族规矩多,不兴当面拆礼?她按下疑虑,随他前往安福堂。今日安福堂摆了家宴,李清沅一家都来了,李汝珍也早早到了。奇怪的是,整场家宴却好似并不算多热闹,尤其是李修白只安安静静喝酒。其他人也很古怪,明明是双生子的生辰,大家却只对李清沅热情。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冷落李修白,只是崔儋给他祝酒时,一句吉祥话不说。最欢快的只有宝姐儿,缠着舅舅要抱。

都说外甥像舅,宝姐儿眉眼却和李修白完全不同,一个五官圆钝,一个锐利硬挺。

萧沉璧自打李修白收下那盒棋子的平淡反应便觉得古怪,此刻更是怪异尤甚。

家宴一直到夜深,宝姐儿已经睡了一轮了,崔儋和李修白今日喝了许多酒,老王妃叫厨房备了醒酒汤,让他们醒醒酒再走。熬汤间隙,老王妃看出萧沉璧整晚的困惑,将她引入内室,开口便是一声惊雷一一

“来,给你亲婆婆的牌位磕个头。”

萧沉璧猛地抬头,只见佛龛中静静立着一方牌位,上书“娉婷”二字。亲婆婆?也就是说李修白不是老王妃亲生的,和李清沅根本不是双生子?若是如此,今晚生辰宴的怪异便能讲得通了一-这只是李清沅一个人的生辰宴,和李修白无关。

可娉婷是谁?老王爷的妾室?外室?若是这等身份,老王妃怎会将她的灵位供奉在自己房中?

无数疑问翻涌,萧沉璧聪明地未置一词,只依言郑重叩首三次。老王妃扶她起身:“好孩子。你是不是想问娉婷与我何干?阿郎既非我出,又为何由他承继王位?”

萧沉璧谨慎道:“妾只愿照料好郎君。”

老王妃抚过她的鬓发,温言道:“不必拘礼。你嫁入王府已快半载,与阿郎历经生死,如今也算步入正轨了,有些话也是时候告诉你了。郑抱真,这个名字你可知晓?”

萧沉璧当然知晓,是先太子妃。

今日三王争储如火如荼,其实当年今上与先太子的夺位之争也颇为惨烈。据她的邸报说,当年先太子抢了李俨的未婚妻,李俨与其兄反目成仇,后来步步设局,最终以祝祷之术陷害先太子谋反,屠尽了东宫。而这位被抢来抢去的未婚妻,正是郑抱真一-荥阳郑氏的嫡女,也是那个花花公子郑怀瑾的亲姑母。

但这些秘闻,叶氏女的身份绝难知晓。她只摇头:“妾不知,请王妃赐教。”

“是我老糊涂了,二十多年前的故人,长安都已遗忘殆尽,何况从幽州来的你。"老王妃苦笑,缓缓道出郑抱真、先太子与今上的那段往事。前半段与萧沉璧所知相仿,但后半段一-先太子腰斩后,郑抱真被李俨囚于宝华殿,强行灌下胎药,后又以狸猫换太子之计,舍命自焚,换取儿子一条生路的事……她闻所未闻。

她越听心跳越快,无数疑窦豁然开朗。

难怪贵太妃说李修白生来体弱,几近夭折,大约是生母被灌下落胎药时伤了他吧。

难怪李修白要与二王相争,他恐怕不止是想夺位,更想报杀父杀母之仇,为先太子昭雪!

还有薛灵素,能被李修白选中送入深宫,步步高升,也全是因为眼尾那颗和郑抱真相似的红痣?

甚至那位以招魂得宠的国师李郇,所招之魂,八成便是郑抱真!太多,太多……纷杂线索瞬间贯通。

原来今日并非李修白的生辰,难怪众人都如此怪异。他接过那生辰礼时那般疏冷也有了解释一一他的命是生母以自焚换来的,他真正的生辰同时是生母忌辰,又怎会愿意庆贺?心头那点不快与疑虑顷刻消散,萧沉璧尽管不愿承认,但心底确实漫过一丝同病相怜。

她曾以为李修白生于富贵窝,不识人间疾苦,故而毫不留情地挖苦他,又或是向他诉苦。

此刻想来,她至少还有阿娘相伴。

他生父生母皆遭冤杀,死状惨烈,自身也饱受折磨,扎针服药多年方熬过鬼门关,相较之下,他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萧沉璧一时久久无言。

老王妃轻拍她肩:“这几日阿郎若心绪不佳,你多包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