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极狰狞的烧疤,且嗜赌如命。殿下在长安经营多年,暗桩遍布,寻一个如此特征的人想必还是能做到的吧?”
李修白并未夸口,只道:“人海茫茫,谈何容易?但总归是个线索。郡主有心了。”
虽然是好话,但声音是一贯的淡漠。
萧沉璧屈居人下到底有些不满,想起白日里在安福堂的话,有些忿忿地刁难道:“说完了正事,妾也有些私话想同殿下说呢,妾近来嗜辣,馋东市张家铺子的肉脯了。殿下可否为妾买些回来?”
李修白眉头微蹙:“此时已宵禁,东市早闭了。你若想吃,让膳房做些便是。”
“那肉脯需腌制、风干,没个两三日做不成,膳房如何来得及?”“那就做些别的。”
“不行。”萧沉璧抚着肚子,委屈巴巴,“吃食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妾腹中这孩子眼下就认准了张记的味儿,妾能有什么法子?殿下手眼通天,这点小事也办不到么?若是饿着了孩子可如何是好?”李修白似笑非笑:“究竟是孩子想吃,还是郡主想吃?”萧沉璧理直气壮:“这孩子如今与妾骨血相连,不分彼此。再说了,这总归是殿下的骨肉,流着您的血。都这么些时日了,殿下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无?一丝一毫也不疼惜?”
李修白沉默,说来奇怪,对着这平坦的小腹,他确实毫无实感。但看着她狡黠的眉眼,那句毫无感觉终究没说出口,只道:“等着。”他转身欲唤流风,萧沉璧却阻止:“殿下是孩子的阿父,怎可事事都假以他人之手,孩儿虽小,却有灵性,或许正是因此才与殿下疏远。殿下就不能亲自去一趟?”
她眼底含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李修白明知她是故意,但对这孩子毫无感应确实让他心生一丝怪异。他没再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萧沉璧望着他挺拔的身影唇角得意地翘起。如今在正事上她不能硬刚,但私底下这点小便宜,她占定了!折腾完李修白,萧沉璧心情大好地回房,吹熄了灯,美美地躺下。于是,堂堂长平王李修白,为了身怀有孕的妻,硬是凭身份令金吾卫开了宵禁的坊门,然后命人去东市砸开了张记铺子的门……直到后半夜,他才带着一包刚出炉的肉脯回府。推门而入后,却见萧沉璧早已酣然入梦,呼吸匀长,甚至,她还悠闲地在香炉里点了苏荷香。
李修白攥着手中尚有余温的油纸包,再看看榻上睡得香甜的人,半响,从唇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次日清晨,萧沉璧一睁眼便瞧见枕边放着的油纸包。她故作惊喜,对着正在更衣的李修白好一通甜言蜜语,多多夸赞。话虽如此,她只拈起一小片肉脯尝了尝,便蹙着眉放下了,一副难受模样。李修白系着玉带,侧目看她:“昨夜不是郡主吵着闹着非要吃,还指名要本王亲自去买的么?怎么眼下又没了胃口?”“唉,”萧沉璧叹气,抚着肚子,“这肉脯隔了夜,便不酥脆了。殿下的辛苦妾是知道的,可这孩子嘴刁得很,也不知随了谁,妾也是没法子呢。殿下今夜晚归时正好路过东市,不如再顺路带些新鲜的回来?李修白算是彻底看穿了此女的把戏。
罢了,反正也没几个月,他压下火气,语气平淡:“好。”萧沉璧顿时笑靥如花,对着小腹柔声道:“这孩子可真有福气,瞧瞧你阿父多疼你。”
李修白目光在她小腹处停了停,脸色略微好看些,转身离去。昨晚休息不好,今日上朝时李修白眉宇间带了些倦色。他如今圣眷正隆,下朝后,户部衙门里挤满了前来关怀的官员。有送百年老参的,有捧千年灵芝的,李修白一律命人婉拒。更有那心思活络的下属,见王爷面带倦容,又听闻王妃有孕在身,便自以为体贴地抱来一卷美人图,谄笑道:“殿下为国操劳,后院空虚。这些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子,有小家碧玉,有明媚美人,有弱柳扶风的,也有丰腴多姿的,且都善解人意。殿下若有中意的不妨挑上一二?听闻夫人贤惠大度,如今又身怀六甲,想必也能体恤殿下的……”
李修白本就因睡眠不足而隐隐头痛,看着这些环肥燕瘦的美人图,脑海中竞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沉璧的模样一一
所谓小家碧玉,不及萧沉璧浴后万分之一清丽。所谓明媚娇艳,不如她盛装时随意的一眼回眸。所谓弱柳扶风,比不上她装可怜时的楚楚之态。所谓丰腴多姿,更不如她宽衣之后的玲珑有致。至于善解人意?呵,萧沉璧能把整个王府乃至长安城都哄得团团转,这等手腕画中人全加起来也比不上。
总之,被迫看完各种美人画后,李修白脑中反而全是萧沉璧的一颦一笑,嬉笑怒骂,甚至连她骗人得逞时眼角的得意都记得分明。他微微烦躁,薄唇轻启,目光凛冽:“你如此精通此事,户部看来是容不下你了,不如去做圣人的花鸟使?”
“属下失言!属下告退!”
属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慌忙抱起美人图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出去后,他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该!长平王夫妇患难与共,情深似海,夫人更是出了名的风华绝代,珠玉在前,王爷怎会瞧得上这些庸脂俗粉?东西收走了,李修白的思绪才终于收回。
户部积弊如山,元恪留下的烂摊子千头万绪。单是推行榷茶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