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在皇帝面前递句话,进奏院便能顷刻覆灭。但眼下风平浪静,李修白必然是出事了,多方思虑之下,忽律暂时信了萧沉璧的话,追问道:“那叶氏姑母呢?郡主又是如何应付的?”萧沉璧浅浅一笑:“此事纯属误会。先前消息有误,那叶氏女的姑母早在她出嫁前便远嫁他乡,从未回过幽州。此次是夫家败落,想上京讹些钱财罢了。我已给了她银钱打发了,此人现在安分得很。”忽律仍有疑虑:“那郡主眼下作何打算?长平王虽失忆,保不齐哪日便会想起来,到时候郡主身份败露,进奏院也难逃灭顶之灾。”萧沉璧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进奏使所言不假,所以我特意在奉御诊脉时旁听了一耳,听说这李修白脑中淤血不少,要喝上一个月的汤药才能慢慢消除,且未必能全数忆起。故而,我等眼下尚无大碍,仍可照常行事。不过,此人毕竟是个隐患,这一月内我会想办法将其暗杀,彻底绝了后患。”忽律挑眉:“郡主果然杀伐果断。”
萧沉璧冷笑:“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他如今身份尊贵,我若是在内帷下手恐会被发现,所以得制造一个意外,此事还须院使鼎力相助。”
忽律颔首:“郡主放心,人手、毒药、机关……但有所需,随时下令。”萧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想杀李修白是真的。两边都想利用她,她也不会放过他们,时候一到,他们都会死在她手里。忽律没看出她的算盘,总算稍稍放心。
离开时,瞥见安壬脖子上那圈未散的淤青,她忍不住嗤笑出声,安壬尴尬地拉长衣领,挡住脖子。
这场变故里最倒霉的便是他了,杀人不成险些被杀,偏偏他还是进奏院里对李修白最好的那个。
萧沉璧心想,李修白其人,心狠手辣并不在她之下。薜荔院
萧沉璧白日去进奏院之事并未瞒过李修白,他回府后,便指派一名叫“回雪"的女使到她身边,称其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以后留在她身边专司护卫之责。萧沉璧冷笑,什么保护?分明是监视。
李修白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后吩咐回雪即刻收拾入住。萧沉璧不再多言,只将一摞邀帖掷于他面前。“恭贺殿下荣膺要职。眼下殿下炙手可热,递到我这里的帖子也堆积如山,殿下瞧瞧,我该赴哪家的约才妥当?”李修白随手翻开一帖:“你想去何处?”
萧沉璧讥诮道:“我想去何处哪由得自己?我如今不过是殿下手中的一颗棋子,自然是殿下想去哪个,我便去哪个,我若是擅自做主,殿下只怕要怀疑手我有异心了。”
李修白道:“郡主不必妄自菲薄。听说郡主在长安贵妇人中口碑甚佳,无论去哪家,想必都能妥帖应对。”
“你……“萧沉璧脸色微白。
此时李修白已迅速阅毕,从中抽出一张烫金帖子:“去此处吧。大长公主寿诞。”
萧沉璧诧异:“殿下如今正得圣心,裴相、柳相甚至翰林学士承旨都欲结交,不去这些重臣府邸,为何要去一位闲散大长公主的寿宴?”李修白神色平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眼下尚不宜过分张扬。”萧沉璧于是不再多言,横竖长安贵妇圈子就那么大,无论赴哪家的宴,碰到的人都相差无几。
夜晚,李修白照例还是宿于房中,只不过,那张贵妃榻被他换成了更长的软榻。
帘子一拉,房内瞬间死寂。
萧沉璧照旧进进出出,今夜他却呼吸匀长,仿佛浑然未觉。她心知他是铁了心要留下了,再折腾也是徒劳,索性背过身去,沉沉睡去。待内室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李修白却忽然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按了按眉心,郑怀瑾有一句话说得倒是不错,和萧沉壁结盟的确时时刻刻都要斗智斗勇,连睡觉这种小事竟也需要耍心计。他从未遇过如此难缠之人。
再一侧目,黑暗中,她身上浅淡的馨香随夜风飘来,李修白面上那丝不豫悄然散去。
两人气息在寂静中交织,渐趋同步,后半夜竟也相安无事。这一晚萧沉璧睡得很是不错,脸色也好看了些。李修白活着回来了,她也终于不必再穿那些素净到寡淡的衣服去赴宴,特意叫女使多拿一些衣裙和配饰过来,预备好好挑一挑。李修白在书房催问了两三回,声调一次冷过一次,萧沉璧恍若未闻,仍然慢条斯理对镜匀面点唇。
待时辰将近,李修白已经不耐,然而一进门瞧见屏风后转出的人,目光顿时凝住。
只见她上身着泥金轻容短襦,下配石榴红高腰长裙,颈间挂着一串浑圆莹白的珍珠璎珞,皓腕上戴着几对黄金臂钏。嵇丽逼人,明艳不可方物。
萧沉璧将他刹那的失神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得意,故意轻移凑近,吐气如兰:“殿下这是被我迷住了,连眼睛都不眨了?”李修白眸色微深,目光落在她饱满欲滴的唇上,声音是一贯的冷淡:“郡主想多了。是你口脂过浓,过于扎眼。”
萧沉璧对镜一照,颜色确实略深了些。她也不恼,反而勾起唇角,拿起帕子轻轻拭去些许,再抬眼时,容光更盛,挑衅地睨着他:“如此,可还入得殿下的眼?”
李修白并没回答,只是转身:“时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