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打开许翊的结婚证。许翊往床边柜上找到爷爷平常的老花镜,展开帮他架上。爷爷皱眉费劲读出文字,“田、愿。”
许翊:“她是我高中同学,我高四时来过租房,记得吗?”乌山一中没有月假,每周放星期日一天,不少同学留校自习。有一次周日上午,许翊自习完提前回租房,整理他和田愿的MP4。田愿睡醒午觉想看剧,回家吃午饭前顺路去许翊租房取机子。那会爷爷身体还硬朗,硬菜炒得在家门口就闻到香味,还想留田愿在家吃饭,说谢谢她给许翊带炒河粉。
田愿如果是男生,估计被许翊拽着胳膊不放人。爷爷说:“我记得有个女同学来找你,生得好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许翊收回结婚证,搓了一下田愿的胳膊。
他说:“只有她来过,还是一样白。"<1爷爷说的方言,老人声音低沉,田愿听不太清晰,困惑看了眼许翊。她的专属交传翻译官说:“爷爷还记得你。”田愿笑了笑。
爷爷说:“你过来也不早点跟我说,我要准备一个红包给小田啊。”许翊:“等你出院先。”
许翊又陪爷爷讲了一会话,详细介绍田愿,便说先送她回家。今日车马劳顿,晚餐各回各家,聚餐改日再议。田望跟同学去厦门浪,端午节不回家,田愿让许翊把她送到骑楼广场,晚饭一家三口在档口简简单单吃一顿。1
许翊还是像上次一样,送佛送到西,下车跟田愿爸妈打了招呼才走。胡小霜目送特斯拉离开,喜上眉梢,不住夸:“看看,多识礼数,你姐找的那个,过年来家里坐都不懂喊一声长辈。”田愿:“他那张嘴是好能说。”
胡小霜:“能说好啊,会哄老婆。你都不知道有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容易激死人。”
田愿阿爸好像被点名,从明档出来搬酱油听到,“又讲谁?”胡小霜:“讲田田老公嘴巴响啊。"<1
那四个字似乎直接拍田愿脑门上,她有点晕,还没适应,尤其在家人面前,前脚出门时她还是女儿,后脚进门就多了一重身份。田愿从挎包掏出户口本,“阿妈,现在给你,还是我带回家先?”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俩看到猪肝红的户口本,均是一愣。胡小霜相对淡定,“你带回去再给我,这里杂物多,等下东放西放弄丢了。”
田愿又塞回去。
从此她的身世在家里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她和爸妈的关系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多年一起生活的习惯和感情,比血缘更加浓郁和牢固,他们生来就是一家人。
晚上九点,骑楼广场的夜宵摊陆续出摊,田记汤粉刚刚拉下卷闸门。田愿手机震了震,来了新消息。
xy:回到家没?
田愿跨上胡小霜的电鸡后座,扶着她的肩头,单手回消息。Cactus:快了
胡小霜说:“拿稳你的手机,我要开车了。”田愿把手机塞回挎包,“走吧,胡老板。”风吹着又暖又闷,田愿一个月前骑车走过相同的路,还是单身,一个月后竞然已婚。
她伸了一个懒腰,“明天不用相亲,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胡小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笑骂:“还讲这种话。”田愿:“本来就是,以前每次放假回来,早上经常被叫起来看人。”胡小霜:“以后我不叫了,轮到你老公叫你起床。”田愿:“你可别讲太早。他真的做得出来。他高三就天天跑步,高四腿瘸跑不了,还天天早起打坐。”
许翊的小腿拆掉石膏后肌肉稍有萎缩,每天需要在凳子或床上做一些复健动作,因为相对静止,他戏称为打坐。
胡小霜:“所以呢,人家考得上清华是有原因的。”田愿:“完咯,这句话你肯定要说上好多年。”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许翊还是相亲男团里的冠军,胡小霜肯定要挂嘴边。
不过,胡小霜还是懂分寸,笑道:“我个女嫁了一个那么优秀的老公,我当然开心。你阿爸也说,还是你聪明,找到一个会挣钱的,以后不用吃苦。我说我教的女儿,能不灵光吗。我又不到处宣扬,只在你们面前说,你管我说多少次咯。”
田愿看到家人肯定她的选择,像吃下一颗定心丸,对这桩速成婚姻多了几许信心。
但她还是谨慎,“你不觉得算闪婚吗?”
胡小霜:“你们又不是刚刚认识,结婚这个事讲缘分,缘分到了,怎么都挡不住,有些谈了很多年还能分了呢。反正我满意了,高中同学,知根知底,同一个地方春节不用跑来跑去。”
田愿听着又安心几分,跟胡小霜叮嘱,她和许翊只是领证,还没摆酒,暂时只当恋爱,先不要声张。
她说:“特别是不要跟江晓娜她妈讲。”
胡小霜:“知了,她妈也是个大喇叭,知道的第二天全乌山都知道了。”田愿回到家看手机,阿妈果然一语成谶,许总即将推出叫醒服务。xy:明天想练开车吗?
Cactus:许总那么快转行当驾校教练了?xy:叫老公s
Cactus:许教练
回乌山许翊开了一路,虽说有自动辅助驾驶,还是多一个司机没那么累,她提了一嘴端午练车。
那会还没宣布她的最终选择,她指的开她阿爸的车。xy: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