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者，有走火入魔之说。

尤其是在习武者品级高了之后，若是修行时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亦或是遭受巨大刺激，便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走火入魔之人，往往面目赤红，声如兽吼，而且意志混乱凶残，动辄杀人。

洛玉衡虽然没有走火入魔过，却也从旁人口中听闻过走火入魔之人会是什么模样，看起来倒是跟现在的宋言颇为相似。

走火入魔是极为凶险的。

若是无法及时苏醒过来，整个人可能就会沉沦在暴虐和凶残当中，彻底变成一头发狂发疯的野兽；想要阻止走火入魔最好的法子便是在武者走火入魔之时，强行将对方击晕————虽是粗暴了一些，却能让人在最短时间之内恢复安静。

一旦安静下来，那意识就能重新回归。

然而，这种手段同样也存在着极为严重的缺憾和危险。

那就是武者走火入魔之时，身体当中内力紊乱，如同决堤江水，若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清醒的意识去引导身体当中的内力，导致内力在经脉当中肆虐，那轻者筋脉尽断，一生修为付之东流，重者当场殒命。

所以才有走火入魔，九死一生之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察觉到宋言情况不对之后，洛玉衡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将宋言打晕。

而且，渐渐地洛玉衡也发现虽然自家相公现如今的模样和走火入魔极为相似，却又隐隐有些不同，自家相公似是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没有失了判断能力————手中战刀狂舞之下，虽然一条条人命于相公手中迅速被收割，可相公所杀之人全都是匈奴骑兵，燕王军并无任何一人折损在相公之手。

若是走火入魔之人，决计做不到这般精准的分辨。

这还不算，所有被相公杀死之人，身体全都会爆开一团血雾，笼罩在相公身侧，洛玉衡从未听说过，有走火入魔之人身体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一双眸子有些担忧，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洛玉衡终究什么都没做，眼睛只是默默注视着相公————不过，若是这种情况变的越来越严重，她大概还是会忍不住的，毕竟就算是将相公击晕，纵然危险也终究还有活命的机会。

噗。

噗。

噗。

一蓬蓬血雾在雪原之上爆开。

此时此刻宋言这般模样，简直就是从地狱当中走出的魔神，便是那些平日里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蛮子也无人敢拦在宋言面前。

黑白子之前被洛玉衡一掌击飞，整个人几乎都砸在了积雪当中，这人的实力比起合欢宗的董云姝似是要稍稍强了一些，虽是身受重伤，却终究不象董云姝那般狼狈，身子在地面上挣扎著，黑白子一点点重新爬了起来。只是体内气息紊乱，内力在经脉当中左突右冲，不经意间心头一痛，黑白子又是一口淤血喷了出去。

该死。

谁能想到那女人居然如此强大？

幸而还有一个笑面佛，应是将那个女人的注意力引走，不然的话那女人也不至于一直未曾将自己诛杀————黑白子并不清楚战场之上的情况，只是觉着笑面佛和自己实力相差无几，遇到那个狠辣女人未必能扛得住多长时间，他必须要抓紧这个机会逃之夭夭————至于和笑面佛联手共同抵挡那女人，这样的念头甚至从来都没有在黑白子心中出现过。

开什么玩笑，实力相差那么大，便是以二对一也是必死无疑的好不好？

至于对匈奴的忠诚，更是半点都没有，他是汉人，纵使投靠了匈奴，又何必对匈奴人有忠心耿耿？

短短时间，黑白子已经在心里面为自己寻到了足够合理的借口，便是逃遁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只是，就在黑白子刚刚露出一个脑袋，耳朵里便骤然听到了一声咆哮。

“吼。”

那嘶吼，宛若虎啸山林。

抬眸望去，但见雪地之上一道猩红身影，宛若流星一般正冲着自己飞速坠落。

不对。

那不是什么流星。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在半空，手中战刀已然高高举起。

澎湃的力量汇聚在刀身之上，精钢锻造的战刀似是都有些无法承受那狂躁的力量，刀身嗡嗡作响，赤红的匹练蔓延出数丈之远，伴随着宋言身子坠落，刀气从天而降。

黑白子瞳孔骤然一缩。

他自然看出了宋言的身份，可正是如此，黑白子心中才愈发惊惧，这燕王只是刚刚踏入九品之境而已，可在宗师眼中，那依旧只是蝼蚁般一样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就是这样一个蝼蚁，那挥出的一刀居然让黑白子隐隐有种心悸，就仿佛这一刀已经足以对他造成伤害。

来不及去思考太多，黑白子迅速压住身体当中紊乱的内力，刚刚站直身子迅速抬起右手，内力在掌心中疯狂汇聚。

下一瞬，战刀骤然劈落。

嘎吱。

高度凝聚的内力同锋利到极致的刀锋碰撞在一起，居然传出尤如金铁交击一般的声响。

嘎嘣一声，战刀愣生生被崩碎了一个豁口。

旋即战刀之上裹挟着的澎湃力量，似是就这样被分开，轰然坠落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