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卫将军魏越正式奏报送到朝中。
中书省,省台。
阁楼之中,中书令、开府仪同三司的辅国将军、不其侯伏完翻看魏越的奏报,凝视字迹,久久回神。
思索之后,伏完将奏报推给中书舍人:“快快呈送天子。”
“喏。”
一名当值的中书舍人不敢怠慢,伸出双手低头躬身上前,接住了这份奏报原件,当即与另一名舍人快步离去。
伏完依旧思索,扭头看向窗外,垂眉警视这两名中书舍人的身影,对已经看过奏报的中书监赵说:“卫将军乃大将军心腹肱骨,想必大将军两三日前就已知晓弘农异动。”
卫将军魏越的奏报中,将甘宁所部的集结定义为异常举动。
不仅是甘宁所部水师,还有韩猛、魏兴二部的联合行动;这三支军队的调动,事前可都没有向朝廷通报过。
伏完多少猜到一些,又觉得这不太象是吕布的性格。
他不认为吕布有那么长远的目光,也不可能割舍朝廷执宰的虚名羁拌。
有几个人能舍弃、推掉朝廷执政的名位、权力?
何况,伏完也清楚此前赵基、吕布屡次配合作战,双方矛盾频繁,每次都险些内部火并,这分明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
正是赵基征讨诸胡立下不世功勋,逼的吕布没办法,这才拉徐州牧、宗藩刘备入朝参与辅政,为的就是壮大吕布这里的声势,以继续跟赵氏抗衡。
同时拉刘备入朝,可以联手切断赵氏对徐州的影响力,刘备也能获得一个相对完整的徐州,如琅琊国相赵范,以及张昭所督的青州四部家眷,就有概率被刘备兼并。
就算无法兼并,也能拿这些人口要挟、迫使赵基让步一些。
伏完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就算大胆猜到吕布的目的,以他的认知来说,也觉得不合理。
事情真正爆发前,几乎很难隐瞒对方,对方之所以中招,就是情报不足,估算概率时估算错了。
例如此刻,伏完易地而处,以他掌握的一切信息来说,眼前朝中形势变化,分明是吕布不得人心,引贤良仁德的刘备入朝后,刘备更得人心。
加之赵基威势一日胜过一日,朝野太多的衣冠之士已经受够了吕布对赵基的软弱、绥靖态度,他们想要一个更强硬的朝中执剑人。
很显然,边郡宗室出身,以军功崛起的刘备,显然会拼尽一切拱卫汉室社稷,绝不会放纵、姑息赵基一步步做大。
所以刘备入朝后,各种因素堆栈之下,支持刘备的人越来越多;当彻底占据上风后,
墙头草们更会一窝蜂的支持刘备,并叫嚣的更凶狠。
也就是高顺率兵从前线撤离,明晃晃的刀剑,压制了许都内外的尊刘倒吕的呼声。
他们宁肯支持卢植的门人刘备执政,也不愿再忍受吕赵二贼的双头联合执政。
伏完想要试探赵,赵也是神情凝重。
赵这个中书监长期待在都,与都的三省官吏维持诏令的发布。
偶尔会因公事来许都,接受天子的询问。
例如最近,赵被征入许都,就是天子想要咨询赵一些关于赵基的事情。
如果形势进一步升级,对皇帝来说,给赵基一个王爵也不算什么。
只要赵基还拿汉室给的王爵当宝贝,那汉室的官爵体系就还有较大的价值,汉室官爵体系最顶级的天子位阶,自然也是有价值的。
赵也是思索,语气凝重:“某离开都时,就听闻元明公给甘兴霸补充了些许战舰。这些战舰过三门峡时,损毁三艘。”
这下伏完也感到了压力:“你的意思是说,甘兴霸异常举动,是元明公授意?”
赵彦还挂着司隶校尉职务,司隶校尉调动弘农的驻军,让对方到河内郡演习或运送一些物资,也是正常的。
只是司州敏感,吕布派魏越经营中,规模稍大一些的军队调动都会提前通报,哪有这次这样直接调动的?
伏完所问,赵摇头:“我不敢断定,但甘兴霸乃当世虎将。他若出动,说明大司马或许已有了决断。还请君侯规劝陛下,化干戈为玉帛。”
这下,伏完更是没了好脸色,不管怎么说,伏完现在肯定不能笑。
彼此沉默之际,一名小黄门快步而来:“至尊召中书令、中书监。”
“唯。”
伏完、赵一起行礼,稍稍整理衣袍,就跟着这位小黄门去见天子。
一处花园之中,他们来时就见天子正在走廊阴影下侧身站立,以标准步射站姿持弓,
隔着花园射击水池上的荷花。
刘协屏气凝神,持朱弓金箭,一箭射出,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