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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就被净身了,所以他生得很白,身上除乌黑的头发外,再无别的体毛,那张脸浓艷又有几分阴戾,像是一朵危险的食人花,让人对上眼的刹那就脊骨发寒。

秦追不由又低下了眼。

不是说宦官都长不高么,这人为何比他还高一大截?

罗恩往前走了几步,秦追眼里映入他的鞋靴。

明明秦追才是天潢贵胄,罗恩一个宦官行头却比他这个皇子要体面不知道多少,气势也更是像张牙舞爪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就压住了他,将他包裹。

秦追不由要把头低得更下,却被罗恩倏地一把扼住了下颌,被迫扬起了头直视他。

秦追本能地抬起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袖子束口的鹿皮上的刺绣有点硌手,秦追拧起眉,感觉自己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对上了一双阒黑的眼眸,也在里面窥到了惊人的兴味。

“他们都唤我义父,你却叫我厂公。”

罗恩咧嘴,露出森口白牙:“倒是意外的悦耳。”

他掐得他很痛。

秦追用了点力,试图让他松手。

但对于罗恩来说,这就跟猫挠似的:“你叫什么名来着儿?”

秦追的声音从嘴里挤出来:“秦、秦追。”

罗恩:“哪两个字?”

“追花的追,”秦追忍着不让自己去抓他的手,免得这阎王发怒把他的手给砍了:“追辰的追。”

罗恩若有所思了阵:“这名什么意思?”

他是问赵宝的,赵宝啊了声,不好意思地:“厂公,属下也不知道。”

罗恩嫌弃地看他一眼:“要你多读几本书,话听狗肚子里了是吧?”

他又看向秦追,看着手底下的人被他掐得眼眶微红,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亢奋,比他刑讯追还要让人愉悦。

大抵是这人生得好看,哭起来也会很好看?

罗恩勾勾唇:“什么意思不重要。”

他松了点手上的力度:“十七殿下,臣今日来,只为问你一件事。”

“想要那把椅子吗?”

“?”

什么?

秦追的脑袋有一瞬是空白的。

这阉人在说什么?

他对上罗恩的眼睛,意识到罗恩不是在说笑,几乎没有犹豫地:“…我不想。”

这倒是让罗恩意外了。

他挑挑眉,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松开了秦追。

秦追得以解脱,呼出口气,刚要抬手揉一下自己的脸,就见罗恩直接拔出了刀!

秦追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往前扑,拼尽全力冲到了罗恩面前,把罗恩的手推开了一寸,刀尖划过了还跪在地上的嬷嬷的发簪,轻松削断了那根木簪。

“你做什么?!”

他扑在罗恩的手臂上,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不允许他再动一下:“住手!”

赵宝心中一凉,默默后退了几步,免得血把自己新衣服溅脏了。

但想象中的手起刀落并没有出现。

罗恩只是拎着手里的刀,饶有兴味地对上秦追的愤怒。

他的眸光在身侧人身上流转,语调漫不经心地:“十七殿下知道咱家是什么人吗?”

他这会儿又不称臣了。

秦追知晓,这个“咱家”看着是自谦,但其实里面全是傲气。

但他不能松手:“厂公是…九千岁。”

大乾如今的东厂,如日中天,但厂公并不是和九千岁挂钩。

罗恩的九千岁,是因为他还是掌印太监。

——掌印太监,是前朝皇帝特为夏士诚设的一个职位,意思是他可以执掌玉玺,可以批奏折。也是他亲口说的掌印太监便是九千岁。

就因为他唤夏士诚贤弟,当今皇帝才会唤夏士诚一声亚父,又导致秦追他们这一代得喊罗恩义父。

“皇上万岁,”罗恩笑得粲然:“咱家是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十七殿下不是皇帝,凭什么命令咱家呢?”

秦追气得微微发颤。

罗恩看着他这样子,却笑得更深:“十七殿下,咱家再问你一次。”

他转了转手腕,刀尖贴上嬷嬷的脖子,另一只手却覆上了秦追的脸,粗粝的指腹微微摩挲过他脸上的红印,动作显得亲昵暧丨昧:“这椅子,你要么。”

秦追闭了闭眼。

他无意涉局,无意陷入纷争,但是嬷嬷于他而言,就像是他的生母。

“要。”

罗恩满意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也收起了刀。

秦追正要弯腰去把嬷嬷扶起来,罗恩又倏地捻起了他的下巴尖,指腹在他脸上蹭了蹭:“你这脸倒是比阉人的还娇嫩。”

罗恩舔了舔唇,黑黝黝的眸子流转着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低丨俗欲望。

他松开秦追,指尖却又顺着往下滑,抵在了秦追的凸得明显的喉结上。

这是他没有的东西。

往日里刑讯追见了,他总想给人毁了个干净,但落在秦追身上,就觉得这玩意儿也长得挺可爱。

按一按还会滚动,怪好玩的。

秦追生平从未被这般折辱,垂落在身侧的手都攥紧成拳,偏偏又不能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