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黑市区位于城南,整片区域被一层淡灰色的结界笼罩,结界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街道两侧挤满了摆摊的散修,摊位上摆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淬毒的暗器、禁术的残卷、甚至还有被封印在玉瓶中的妖兽精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气和药草味的古怪气息,闻久了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段凌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将轩辕圣剑收进塔内空间,只留了一柄普通的超凡下品短剑挂在腰间。
他脸上戴着一张从千杀殿杀手身上搜来的面具,面具内侧刻着一道极细的敛息符文,能隔绝超凡九阶以下的神识探查。
千杀殿分殿坐落在黑市区最深处,门面却出人意料地低调——
一栋三层木楼,外墙刷着暗红色的漆,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只刻了一把滴血的短剑。
要不是周海山提前踩过点,段凌霄差点以为这是家卖猪血糕的铺子。
他推门进去,大堂里坐着个老妪,满脸皱纹,手里织着一件永远织不完的黑色毛衣。
老妪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去,沙哑着嗓子道:“接单还是发单?”
“发单。”
段凌霄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沉闷而陌生。
“目标?”
“段飞。”
老妪的手指顿了一下,毛衣针停在半空中。
她重新抬起头,这次看得仔细了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疯了?”
“没疯。”
段凌霄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搁在柜台上,“十亿极品灵源石,悬赏段飞的人头。”
老妪没有去碰那枚储物戒,只是盯着段凌霄看了好一会儿。
黑市区里想杀段飞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但敢跑到千杀殿来发单的,这还是第一个。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将储物戒推了回去。
“段飞的悬赏已经被殿主亲自撤了。你出再多钱也没用,千杀殿不接赔本的买卖。”
“赔本?”
段凌霄冷笑一声,“千杀殿怕了?”
他是在故意刺激千杀殿!
想看看千杀殿是真的打算收手,还是只是暂时停手!
老妪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她放下毛衣针,十指交叉搁在柜台上,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怕不怕不是你说了算。段飞的危险等级已经被提升到‘特等’,整个南洲地下世界,现在没有人敢接他的单。你要杀他,自己动手。”
段凌霄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问题:“那份悬赏是谁发的?林家还是季家?亦或者是另有他人?”
老妪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毛衣针,手指的动作却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
“千杀殿有千杀殿的规矩。发单人的身份,死也不能透露。这是我们的底线。”
“那换个问题。”
段凌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季家那个老怪物,是不是今晚就到碧落城了?”
老妪的毛衣针终于彻底停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知道季无咎要来?”
段凌霄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老妪顿时脸色一变,皱眉道:“你骗我!?”
段凌霄道:“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了!”
老妪脸色难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居然被这男人给下套了!
老妪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道:“你不是来悬赏段飞的吧?”
段凌霄故作不明所以,道:“何以见得?”
老妪笑道:“我在千杀殿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不少次猪跑了吧?你来这里,要是真的为了杀段飞,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了!你明知道我千杀殿已经放弃了对段飞的悬赏令!如今又来问,肯定是另有目的!”
段凌霄笑道:“你倒是机警!”
老妪感叹:“可还是着了你的道儿!说罢,被试探了,这里是千杀殿,只做生意,只要条件允许,合理,那任何生意,都是可以做的。如果不合理,那就拉倒!”
段凌霄点了点头,“好,爽快!你很聪明,不然,你们千杀殿,今天很可能就不存在了!”
老妪闻言,抬起头来,眼神震惊万分,“你是圣光教的人?你是圣女雪媚娘派来的吧?”
因为千杀殿发布了悬赏段飞的任务,雪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