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功高。
如果关弘当真是因病回京,那倒也罢了。
可若是太后为了提携窦冲,强行招关弘回京,甚至将边军兵权交给了窦冲,这对一位在边关沥胆披肝、劳苦功高的老将来说,自然是十分残忍。
若因此导致关弘对太后心中怀怨,耿耿于怀,那么此番南衙叛乱,关弘参与其中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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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虎虽然让其他人退出佛殿,但自己却并不离开,像一根木桩一样杵在殿门边。
虽说神龙寺内外都已经被右威卫的甲士层层控制,但戚虎自然是担心出现其他变故,万一太后有什么不测,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只有将太后置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那才踏实。
但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中郎将,还不够格与太后多言,更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他守在殿门边,不发一言,只等着卫将军宋兴才过来再行处置。
莫问虽然狼狈不堪,却还是强撑着过去给太后倒了一杯茶。
他端着茶杯,走到太后身前,双膝跪下之后,双手高高奉茶,恭恭敬敬。
魏长乐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
他与莫问接触颇多,知道这位内侍监人品不差。
毕竟最后时刻,宫人们如苍蝇般四散逃命,各自寻路求生,只有莫问是为数不多守在太后身边的人。
太后凝视莫问,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凑在莫问耳边,嘴唇翕动,低语了两句。
戚虎看在眼里,心中一紧,不自禁上前两步,似乎想听清楚太后在说什么。
魏长乐也是好奇,不知太后此时还能有什么事要交代莫公公。
却见莫问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忽然朗声道:“多谢太后赐茶!”
那声音洪亮,在空旷的佛殿中回荡,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他一口气将杯中茶饮尽,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太后磕了几个头。
“太后,奴才能在你身边伺候多年,承蒙恩眷,感激不尽。”莫问抬起头来,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平静,“太后旨意,奴才自然遵从,可是奴才怕疼,担心顶不住这帮畜生折磨,只能先走了!”
戚虎听他言辞不对劲,心中警兆大生,立刻上前去,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奴才一走,这嘴巴就张不开了太后你保保重!”
莫问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戚虎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后身体猛然一震,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太后面色骤变,失声道:“莫问,你!”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痛。
戚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莫问的手腕,拼命往外拉扯,同时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此刻他却已经看到,莫问的指缝间满是殷红的鲜血。
数名左威卫甲士冲进来,也顾不得太后,有人从后抱住莫问的腰,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七手八脚地去掰他的手。
戚虎使终于拉开了他捂着嘴巴的手,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莫问牙关紧闭,咬得死死的,鲜血从嘴角直往外冒。
“他咬舌自尽了!”戚虎脸色铁青,厉声叫道:“掰开他嘴,掰开他嘴快!”
几名甲士合力,有人掰上颚,有人扳下颌,拼了命想要掰开他的嘴。
但莫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牙关紧咬,纹丝不动,仿佛上下颌已经焊死在一起。
待得嘴巴终于被掰开时,内侍监却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半睁半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魏长乐亲眼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双拳紧握。
太后只是低语两句,莫问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尽。
他自称怕疼,却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咬舌之痛,常人连想都不敢想,他却在瞬息之间,干净利落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不但要有无比的勇气,也要决然的赴死之心。
太后令他自尽?
不对!
魏长乐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回想莫问咬舌前的那几句话。
莫问分明是抗旨自尽,自尽并非太后旨意!
骤然间,魏长乐身体猛地一震,脑中一片清明。
莫问自尽,是担心扛不住逼供。
一旦扛不住,他就会开口。
先前是莫问领着魏长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