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睡饱后醒来,精神旺盛,精力弥漫的滋味,甚至让陈言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声。
但随后,陈言猛然一个激灵,飞速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大厅里,有人声!
还有那种铁器碰撞的动静一不是武器,这种碰撞的声音让陈言有很熟悉的感觉。
他寻着声音走过去,声音就是从大厅后的那一排排石柜后传来的。
夹杂在那铁器碰撞的声音之下,是两个人在小声交谈。
“所以你答应我要放我出去的,不会又食言反悔吧。”
“好心当驴肝肺的家伙,我这是救你的命。”
“坐在这里的滋味,还不如痛快死掉。”
“如果能痛快死掉都算舒服的,你可知道,上一个被抓住的天命之人,死的是有多凄惨么?”陈言循声而来,他大概辨认出来交谈的双方了。一个是疯癫老头,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冷漠的女人嗓音老头的声音是带着几分不满和怨愤的味道的,在抱怨着什么。而女人的声音,则是听似冷漠,但其实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
陈言眼皮一跳!
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疯癫老头之外,居然还有人进来了!
陈言走近的脚步声,很快惊动了正在交谈的双方。
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言加快脚步,绕过了面前的一排石柜后,终于看见了站在石柜后的两个人影。
疯癫老头背对着自己,但一看身形和衣着,陈言就辨认了出来。
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侧对着陈言。
让陈言意外的是,这个女人手里正在做的事情。
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一声声铁器碰撞的动静是怎么来的了。
一个小小的炉子支在石柜后的空地上。
炉上架着一口圆形的铁锅一一就是那种最常见的炒菜的铁锅。
女人站在铁锅前,手里捏着一个炒菜的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东西。
就在翻炒的同时,女人的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一根烟头,时不时的凑到嘴边吸上一口。
她看着中等身材的样子,偏瘦一些,头发不太长,但发色乌黑。年纪也不太大,看着属于那种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样子一一这个跨度有些模糊,只因为若是看皮肤状况和面容气色,应该是三十左右,但那眼神和气质,却又远远不止。
五官无疑是出色的,只是她眼神流转之间,却叫人生出一种凛然不敢逼视的压迫感,叫人不敢去仔细打量她的相貌。
陈言从石柜后转过来,看着两人,那个女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言,似乎毫无意外的样子,嘴角勾出几分笑容来,那原本凛然冷漠的眸子,也立刻流露出笑意来,对陈言点了点头:“醒啦。”
陈言呆了呆。
疯癫老头转过身来看了看陈言,正要说什么,女人已经用夹着烟头的那只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好了,你先离开吧,我还有话和他说,我们自家人讲话,你别待在这里碍眼。”
陈言听清了这句话里“我们自家人讲话”这几个字,他身子猛然一颤!
女人却盯着疯癫老头,眼神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老头撇撇嘴,无奈的看了女人一眼:“说好的事情,不能反悔的。”
“知道了,快滚。”女人翻了个白眼。
老头快速离开,走到了一旁,重新走进那扇门里。
女人目送疯癫老头离开后,这才转过身来,重新笑眯眯的看向陈言,眼神里满是笑意和温情。陈言站在那儿,身子已经在发抖!
仿佛过了几秒钟,他才听见自己发出了颤斗的声音:“是你么?老太太?”
女人笑了笑,随手掐灭了烟头,朝着陈言走了过来。
她站在了陈言的面前,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然后点头:“嗯,长大了一点,长高了一点。”“是你么?真的是你么?”陈言眼睛发热。
女人叹了口气,这才笑道:“哎呀,差点忘记了,我这个样子你怕是没见过,我换个你认识的样子。”说完,她身子轻轻一晃,随即身形变化。化作一个身材矮瘦,穿着短褂,长裤,活脱脱就是那种最常见的乡下老太太的装扮造型。
看着那张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不过的脸庞,陈言终于身子一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双手抱住了老太太的腰,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淌了出来,蹭得老太太的腰间衣服上到处都是。老太太眯着眼睛,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痛哭的孙子,眼神里意味深长,但也带着一丝心疼和怜惜。终于,等陈言哭了足足两分钟后,老太太才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道:“乖孙,起来吧,给你做了毛豆炒肉丝,该起锅了。”
陈言不松手,手臂甚至又收紧了几分:“我不吃!我不要吃什么毛豆炒肉丝!我就要抱着你!老太太!老太太!你好狠的心!!”
老太太幽幽一叹。
陈言抬起头来,看着她:“我当时,真以为你死了!你,你死之前,还狠狠骗了我一次!把我支开!!我都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陈言又说:“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