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废弃星域,旧星体碎片漂浮,残阵残光隐隐,就像上次来一样,静,但不空,那种静是有什西藏在里面的那种。
归渊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三百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这里有完整的星体,有人居住,会战打到这里,三天,三天就全打碎了。”
“你在这里打过,”渊澈说,不是问句。
“打过,”归渊说,“东侧那片,那时候是一座城,叫沧阙城,很大,战前大概有几十万人,”他顿了一下,“战后,没有了。”
舱里安静了一截。
姜成往窗外,那些漂浮的旧星体碎块,里面有些还带着旧建筑的痕迹,隐约可见的一段墙、一截柱子、压在碎块底下的一块地砖,几百年了,还在漂。
“进去之后,”姜成说道,“归渊带路,渊澈守侧翼,我在中间,有情况你们先说,不要自己扛着。”
“嗯,”渊澈说。
归渊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小兴号停在碎骨原外围,三个人下来,往那块刻着坐标阵的旧星体走过去。
坐标阵还在,敖翎上次还原得很细,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
姜成把神镰拿出来,始古纹亮起,往阵里送了一截,阵纹从暗变亮,那条细细的光线往封渊方向延伸,消失在虚空里。
信号发出去了,等命渊那边回应。
回应来得比上次快,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那道细光从封渊方向返回来,然后命渊的声音从阵里出来,“来了。”
“来了,”姜成说,“准备好了吗。”
“等了三百年,”命渊说,语气很平,带着一点什么,不是苦涩,也不是感慨,就是很平的陈述,“早准备好了,进来吧,我在第五层,你往始古纹的气息走,能找到我。”
“嗯,”姜成把神镰往手里握了握,“还有一件事,刃渡现在在哪。”
命渊,“第二层,没有动,还在找那个节点的路,他走的旧路有一段被我提前扰乱了,这两天他一直在重新推算,”他停了一下,“这两天他不来,但你进来了,他会感应到,之后会快起来。”
“知道了,”姜成说,“进去。”
他把神镰始古纹激活到最稳的状态,往渊澈,“把你知道的外层结构说一遍,现在说,进去之后没有时间。”
渊澈把封渊外两层的结构简短说了一遍,通道位置,折叠层分布,哪几个地方气压异常,哪几个地方虚冥幽密集,说得很清楚,归渊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句,把记忆里三百年前的情况往上叠,两个人一个说当年的,一个说近年的,合在一起,路线就有了。
“行,”归渊说,“可以进去了。”
三个人站在坐标阵前,姜成把始古纹往阵里一压,折叠点打开了,就是一个极度压缩的虚空入口,没有光,看不清里面,但那股封印的气息,从里头往外漫出来,旧的,古的,厚的,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在缓缓呼吸。
归渊迈步进去,第一个。
渊澈跟上。
姜成最后,踩进那个折叠点的瞬间,外面碎骨原的一切都消失了,耳朵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那股封印气息,把所有感知都裹住。
然后,他在封渊里了。
封渊里的光是旧的,不是正常宇宙里的那种光,没有来源,就是漫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年久的颜色。
封印的纹路在四周流动,一道一道的,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稀,密的地方像织成了一张网,稀的地方有缝隙,那些缝隙是封印长年使用产生的磨损,不是大问题,但能看出来,这封印老了。
“第一层,”归渊说,往四周感应了一圈,“和三百年前比,封印纹路稀疏了大约三成,磨损的。”
“三成,”渊澈说,“三百年磨损三成,这个速度,按正常走,再三百年,封印就撑不住了。”
“所以才要进来把封令稳住,”姜成说,往前走,“走,往第三层去。”
三个人往里走,封渊的空间和外面不一样,没有方向感,上下左右都像是一样的,但始古纹在亮着,那个方向是对的,跟着走就行。
走了大约半炷香,第一层快到头了。
就在这时候,归渊停了一下,“有虚冥幽,前面。”
前面那片封印纹路比较密的地方,有些暗影在动,不快,就是缓缓地飘,是虚冥幽,靠着封印纹路生存的那种,看见有人进来,往这边漂过来。
渊澈把法器准备好,姜成把神镰拿稳,但归渊先走了出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批虚冥幽面前。
虚冥幽漂到他跟前,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他身边聚,是那种认识的聚法,不攻击,不吓唬,就是聚过来,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