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知不知道是谁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后天考核的时候我们自然遇到。”
科泽伊转身把自己带回来的油纸包拎到桌边,一层一层地拆开。
油纸包的边角被蒸汽洇湿了少许,但整体完好,里面的盒子和他在饭馆里装好时一样整齐。
“我猜你们三个应该吃完晚饭了,所以给你们带的不多,就是尝尝鲜而已。”
他把几个食盒依次摆开,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红酒、牛肉和香料的温热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你们要是觉得好吃,明天可以自己去店里吃,现做的和打包带走的味道肯定不一样。”
第一个食盒里是红酒炖牛肉盖浇饭。
深红色的酱汁浓稠透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脂,裹着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肉,旁边配了一小撮翠绿的焯水蔬菜——西兰花和胡萝卜片,米饭被酱汁浸润成浅褐色,粒粒分明。
第二个食盒里躺着六只圆鼓鼓的蟹黄汤包,面皮微微颤动,隐约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流动,还热乎着,袅袅的热气从包子顶端细密的褶皱里升起来,带着蟹黄特有的鲜美气息。
第三个食盒打开,是一碟腌制小黄瓜,翠绿剔透,切口整齐,闻起来有一股清爽的酸香,看着就脆。
弗洛恩第一个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了一双筷子。
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两下上层的一块牛肉。
原本因为放置而有些微凉的牛肉被翻到底下,滚烫的酱汁从下方翻涌上来,那股混合着牛肉浓香和麦香的蒸汽在房间里逸散开来。
“恩——”弗洛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块牛肉,又看了看底部的米饭,忽然开口:
“我们今天见过这种白色的食物。
之前有家哈拉帕达罗的饭馆里就有差不多的,他们管那道菜叫‘羊肉比尔亚尼’,和这个盖浇饭的呈现形式很象。
但是他们的香料用得很多,孜然、小豆蔻、丁香,一入口就是一股浓烈的异域风味。
香料的味道几乎盖过了羊肉本身。
而且羊肉是先烤成脆皮状态,再和米饭一起焖的,外焦里嫩,口感上很有层次。”
他用筷子戳了戳牛肉:
“这个不一样。
牛肉的味道更多地融入到了汤汁里面,没有那么多香料的干扰,就是很纯粹的肉香和酒香。而且牛肉本身炖得很软嫩,层次分明——
你看这个纤维,一戳就化,但是又没有完全失去肉的口感。
应该是像科泽伊经常做的一样,小火慢炖了至少三四个小时,可能还加了牛骨汤一起收汁。”
该说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知不觉,四年之后,弗洛恩因为总去烹饪研究社团蹭饭,现在反而有了优秀的品鉴才能。
“嘿!给我留一块!”
弗洛恩的品鉴感言还没说完,馀光瞥见盖乌斯的大手已经伸向了食盒,立刻急了。
瓦兰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书合上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小碟腌制小黄瓜。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根,送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但咀嚼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三个明明已经吃饱了晚饭的小法师,又凑到了一起,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瓜分那几盒“尝尝鲜”的夜宵。
“行了。”科泽伊说:“都说了只是尝尝鲜,明天你们自己去店里吃。”
没人理他。
弗洛恩正忙着用面包片擦食盒底部的酱汁,擦得干干净净,一片不剩。
夜宵的热闹散尽,食盒空了,油纸叠成一摞,筷子收进了抽屉。
四个人的注意力终于从食物转移到那堆几乎无处下脚的“战利品”上——
衣服要叠,零食要归类,那些从不同摊位上淘来的小玩意儿要分清楚是谁的。
弗洛恩一边收拾一边嘟囔:“我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可不嘛,基本都是你带回来的”
一直整理到窗外的浮空岛屿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某座法师塔的塔尖忽然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直直地刺入夜空,象是给这片悬浮在天上的城区打了一根发光的锚。
弗洛恩把最后一件不知属于谁的披肩搭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深蓝色的预言药剂。
“我要喝了。”他宣布。
科泽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瓦兰特在翻书,头都没抬。盖乌斯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弗洛恩拔掉瓶塞,一仰头,将那瓶融入了星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