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镇长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劝阻的作用,反而恰到好处地点燃了科泽伊的好奇心。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目光不断游移在那堆白骨与门外夜色之间。他张了张嘴,却只挤出几声叹息:
“别打听了,您和您的同伴,还是……快走吧。”
谜语人中年人一副看起来颇有苦衷、深受其害,却又因为担心自己和小镇居民安危而不敢开口,同时还怕连累陌生人的形象跃然而出。
“这位镇长先生,您呢——”科泽伊忽然提高了声调,话锋一转:“有权保持沉默。”
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分明:
“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作为你的呈堂证供。
要知道,无论你们说不说,造成这么多尸骨的死亡数量,已经足以证明你们附近必然隐藏着一个害人的魔兽。
等我回去上报给法师协会之后,会派遣更多人来调查情况。
如果这事儿和你们有牵连,免不了要被追究责任——到时候,可就不是站在这里说话这么简单了。”
“没有,没有!”镇长脸色骤变,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他连连摆手:“我说,我说,其实这一切都和‘那位大人’有关。”
“那位大人?”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从白骨堆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玩味与嘲讽:“你说的该不会是某只吸血鬼吧?”
猎魔人不知何时已经翻到了那堆骸骨的另一侧,他拎着几具尚未完全腐朽的尸体走来,干瘪的皮囊像破布一样挂在骨架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把尸体往地上一掷,发出沉闷的噗声,抬起头对着希尔薇妮:
“法师小姐,我看你刚刚是在对照什么东西,找人对吗?这几具还剩下皮囊贴在身上的尸体,你看,还对的上吗?”
希尔薇妮走上前,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片刻后,她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说实话,都……萎缩成这样了。皮肤腐败,皮包骨和骨头也没什么区别,很难看得出来原本的面貌。”
两队原本就认识的人装不认识。
一个知道内情但就是不说,装作有苦衷的小镇镇长。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现在就是看谁背后的故事更多一点,能在某个关键步骤满足对方心里所预期的答案。
“唉,是这样的”中年人镇长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说起了从前——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秋天,小镇里来了个陌生人。黑色斗篷裹着全身,兜帽压得极低,没人看清过他的脸。他在镇上住了几天,不与人交谈,只是在黄昏时分站在镇口,望着远处的山林。后来,他敲开了我家的门。
“我能护你们周全,”我记得他的声音比较沙哑,还很有分量:“魔兽再不会踏进镇子半步。只需一样东西——血食,也就是活人。”
我当时腿都软了。吃人?这怎么行?可他不急不恼,就在我们家那张旧木桌旁坐下,给我掰扯起利弊来:“你想啊,那些魔兽来了,你们能活几个?整个镇子都要夷为平地。这些人横竖是死,不如给我,我替你们挡灾,你们安安生生过日子。这笔帐,不难算吧?”
我把他请出去了。可那天晚上,我翻来复去睡不着。他说的,好象也不是全无道理。
第二天我给大伙开了会。刚说完,腾地站起来一个人,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骂:“这是作孽!宁愿跟魔兽拼了,也不能干这丧良心的事!”其他人低着头,没人吭声。
那天夜里,他家就出事了。门窗完好,人没了。第二天大伙聚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说话。就这么默许了。
那斗篷男倒也仁义。
再找上门的时候,他说:“你们只管正常生活,外头来的过客,我自会挑。”
后来镇子果然太平了,没再见过魔兽的影子,连那个斗篷男人也再没露过面。
只是偶尔,有外乡人路过借宿,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或是出了镇子之后,音频皆无,有人来找。
一开始大家慌,后来也习惯了。有人问起,我们打打掩护,含糊几句就过去了。】
镇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搓着手,不敢看科泽伊,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年每年都很太平,大家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担心轮到自己家。只是伤人这事儿,我们可真没做。真没亲手做过。”
这故事又新又旧的,倒也合理,毕竟此事在蝙蝠精芬恩读过的血族小说上亦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