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未曦抱着匣子摇摇晃晃往回走,脚下一个踉跄,荀易之赶紧起身扶住她。
把妻子抱回床边坐下后,荀易之伸手去拿对方手里的匣子:“什么收藏?”
狄未曦捧着盒子避开了他伸过来到手,开口拒绝道:“这是我的,只能我看!”
“可是,刚刚曦娘不是说,要让我见识见识的嘛!”荀易之轻声细语地诱哄道。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狄未曦觉得自己好像是说过这话,迟疑中还是打开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匣子——“啪”的一声打开盒盖。
荀易之低头看去,瞬间愣住了。
匣子里整整齐齐存了一下子的人物小像。
每张大约成人手掌大小。
这小像上的人青衫玉冠,负手而立,眉眼正是荀易之的模样。
再翻,又是一张,这张是他在茶楼与人交谈的场景。
再翻,再翻,再翻……
每一张都是他。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衣着,不同的场景——有他骑马经过街市的,有他在书肆翻书的,有他在河边凭栏远眺的,还有一张,是他站在某处宅院门口,门匾上隐约可见“荀府”二字。
里面甚至还有一张荀易之身着衣服的模样。
只不过,这小像的他,眉眼要略显青涩——这是自己弱冠之前的模样。
二十岁之后,荀易之舅舅家开始有起复的趋势,他经常外出办事,所以很少在广陵城露面了。
并且,二十岁以前他算是文弱书生,这身皮子也偏白。
看着这匣子的小像,荀易之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似乎更加迷糊的狄未曦。
“娘子,”他的声音有些艰涩,“这些……都是你画的?”
狄未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带着几分炫耀:“对啊,我画得好不好?”
“你……”荀易之顿了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狄未曦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唔,从我第一次见你,那时我才十一二岁,我拿着初初酿的新酒,想让店里的客人品尝。
可是我年纪太大了,再加上我酿的碧春酒是翠绿色,所以没有人愿意尝试,是最最好看的易之小朗君尝了第一口,还替我说了好话。”
荀易之彻底说不出话了——原来他们竟然相遇得这么早。
“那你还记得几年前,你在官道上救过他的事情吗?”想通了某个环节,荀易之忍不住问了一句。
“记得呀!就是因为是他,才救的!”狄未曦一脸的骄傲,“我又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什么人都值得我花钱、花心思
花力气,我这人精着呢!”
虽然听了这话,但荀易之心中还有疑问:“既然救了他,为什么不顺势和他做朋友,或者对他有所求呢?”
这话问得,就差把——为什么不让我以身相许的意思,明晃晃狄说来了。
“那时母亲已经为我定下杨安做童养夫了。”狄未曦的眼中,多了一丝雾气,她着急忙慌地从匣子挑出那种身着喜袍的小像,“这是我画得最后一张小像了,毕竟杨安还是”
杨安怎么样?
没有之前的很多记忆,狄未曦竟然是半点都想不起来了——不记得他的好或者不好,就好像他没有存在过一样。
随后,她抬眼看向荀易之,情酒再次模糊了狄未曦的脑子,她的眼神在小像和荀易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呀!到底是天黑了,就容易做梦,我画得小像竟然活了。”记忆的模糊让狄未曦忘了刚刚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扯了扯荀易之身上已经不怎么整齐的喜服,有些嫌弃地道:“做梦还带改款式的,这不是我画的款式。”
她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荀易之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所以,”他轻声问,“你心里是有我的,而且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狄未曦的耳垂,她愈发感觉身边的人是真实存在了。
一个翻身用力,直接把猝不及防的荀易之扑倒在了床上:“都是做梦了,那我做点什么应该没关系吧!”
荀易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狄未曦——因为紧张,她呼吸有些急促,而是还有强迫自己镇定后的颤抖。
“即使不是梦,你可以对我点什么!”荀易之没有被按住的手,环上了狄未曦的腰,“娘子,既然你我两情相悦,那春宵可不能苦短。”
说完这话,他还看了看桌上的酒壶,心里暗自盘算: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要多备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