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关外,风雪愈急。
程肃按照姜琉璃的新指令,开始每日派兵过界骚扰。
有时是投石砸哨塔,有时是射箭挑衅,有时甚至假装巡逻队“误入”夏国境内数里。
夏国守军起初还保持克制,但随着挑衅升级,冲突在所难免。
腊月十五,一场小规模冲突爆发了。
姜国的一支二十人巡逻队深入夏境五里,被夏国边防军截住。
双方从对峙到动手,最终演变成一场混战。
虽然很快被各自赶来的援军分开,但姜国方面三人受伤,夏国方面两人阵亡。
这也是数月来第一次出现伤亡。
消息传回边境,程肃眉头紧锁。
他立即下令加强戒备,同时向城中的姜琉璃请示。
而在夏国这边,镇北侯罗骁看着阵亡士兵的尸体,脸色铁青。
“侯爷,姜国人欺人太甚!”副将愤愤不平,“咱们打回去吧!”
罗骁没有立即回答。
他手中握着一封来自都城的密信——裴啸的亲笔信,命令他无论如何不得主动开战,但若姜国来犯,可全力反击。
“加强边境巡逻,再遇姜军挑衅,可武力驱逐,但不得追入姜境。”罗骁最终下令,“还有,传令下去,摄政王三日后抵达潼阳关对面的云阳城,全军做好迎驾准备。”
这个消息很快在夏军中传开,也通过姜国的暗桩,传到了程肃耳中。
“裴啸果然来了。”程肃喃喃道。
他立即派人禀告了姜琉璃,同时命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潼阳关内,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士兵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几日后
就在裴啸抵达云阳城的前一夜,一个神秘人物悄悄进入了姜国的边城。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在简行之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姜琉璃所在的宅子。
“郡主,人带到了。”简行之低声道。
姜琉璃打量着来人,虽然看不到面容,但从身形和气质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不等姜琉璃开口,今日来议事的程肃先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是”
来人摘下斗篷和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面容。
他约莫二十出头,眼神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在下薛逸,如今已经完成郡主安排的差事,回来复命。”
“差事?”程肃不解。
薛逸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郡主,这便是给裴啸制作‘解毒丸’时的主药,如在战场上遇到他,只要把这药粉撒在他身上,会令他急速毒发。”
简行之接过药瓶,神情复杂:“此计好是好,但是”
“暂且收着吧!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便是了。”姜琉璃语气平静,“我和他终有一战,这药粉该是我留得后手。”
简行之沉默良久,最终将药瓶小心收好:“我明白了。”
薛逸重新戴上面具:“我的任务已完成,该回景国了。诸位,保重。”
程肃对着即将离去的薛逸,抱拳道:“辛苦你了。”
“各为其主罢了。”薛逸淡淡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腊月下旬,边境摩擦陡然升级。
伤亡数字从最初的零星几人,迅速攀升至每日十数人。
边境线上,每隔三五日便会爆发小规模冲突,有时是为争夺一处水源,有时是为了一片看似不起眼的缓坡。
姜国士兵按照姜琉璃的指令,将骚扰频率提升至每日二至三次,行动更加飘忽不定,有时甚至在深夜或黎明前发动佯攻。
姜琉璃这会儿已不再住在边城的宅邸。
她和简行之搬入了程肃的中军大帐附近,一座专门为她搭建的、看似简陋却防卫森严的营帐。
帐中炭火融融,驱散了北地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
此刻,姜琉璃正站在悬挂的巨幅边境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细杆,连续点了几处关隘和通道。
“这里,鹰嘴峡,明日拂晓派一队轻骑过去,放箭后即退,不必接战。”
“狼头坡,午后派两队步兵,做出勘探地形的模样,若夏军来驱赶,稍作抵抗便撤回。”
“还有这里,黑石谷,”她的细杆最终停在了一处蜿蜒险峻的山坳,“此地易守难攻,道路狭窄,两侧皆是绝壁。
我们的部队若追击至此,或被迫退至此,必须立刻掉头,绝不可深入,更不可在此与敌纠缠。
此地看似可设伏,实则是死地,进去了便难出来,徒增无谓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