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寒没回应。
反而认真看了他几眼,好奇道:“六道的性子里面,还有这么热心肠的一面?”
“朋友不必怀疑。”
老者似知道他的顾虑,感慨一笑,道:“一来你我也算半个故人,二来这算是我为先前的事情赔罪了,这第三…不瞒朋友,其实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主动来找上我。”
“为什么?”
“因为对他们而言,我是最弱的,也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他也不隐瞒,道:“六道虽死,可他的骨未灭,魂未消,意未散,道未泥泯…散在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若是能将之融合唯一,说不定便能重现几分六道巅峰时期的威势了。”
顾寒愕然了一瞬,摇头叹道:“听着有点象分遗产。”
“就是分遗产。”
老者大大方方一笑,道:“老子留下万贯家财,儿孙不争,难道还要外人来争不成?”
面色一肃。
他又是认真道:“虽然机会缈茫,可我们之中,若是真有一人能做到这件事大概率的,也会成为一个新的六道!
顾寒不置可否。
他觉得对方的想法不说痴人说梦,也是痴心妄想!
旁的都不提。
单是那部分的六道残魂,早就被熔炼进了一百零八军镇!
谁能打破?
“轰!!!"
刚想到这里。
那原本随着老者这个六道残念出现,而彻底沉寂下来的黑潮,忽而剧烈翻滚了一瞬!
然后
便再也停不住了!
“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看了过去!
“有人来了。”
朝外间感应了一瞬,老者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而且很不好对付!"
第七军镇。
枢钮天地。
与黑潮内的近乎时光凝固不同,因为有那先天神只全力维持的关系,军镇威能和黑潮的冲击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片枢钮天地并未受到影响,时光流速亦是正常。
自顾寒消失。
百年时光悄然流逝。
云台之上。
那先天神只盘膝而坐,眉心的光芒与身下的神秘图案相连,勉力维持着军镇的运转。
百年过去。
他也渐渐接受了顾寒回不来了的事实,眉间的焦躁也渐渐被疲惫和沉重代替。
反倒是段琼。
似是知道出去也没活路,又似因为别的原因,这期间并未发难。
这位曾经的苍茫大军的铁血统帅,如今变得分外安静,大多数时间只是沉默地站在云台边缘,望着下方那些他曾经视若蝼蚁罪民,如今却已渐渐熟悉的族群生灵。
甚至于。
偶尔有族群中资质尚可的年轻人,在修行上遇到疑难,壮着胆子前来请教时,他竞也会出言指点一二。而且指点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让那些年轻人获益匪浅,对他的印象也渐渐改观。
似乎
在这百年的“囚徒’生涯里面,他被某些东西感染,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悄然松动了起来。
此刻。
他又是对着一名年轻人言明传承修为的利害,教了对方正确的修行之法后,刚要回返云台,却赫然发现,原本稳定了百年之久的枢钮天地,再一次剧烈震动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面色一下变得煞白,下意识看向了他,似把他当作了主心骨。
他却不理对方。
身形一动,已然来到了云台之上,见那先天神只面色苍白,身后的神轮亦是不断湮灭,心里顿时一沉!“怎么了?”
他发现。
这震动似乎并非来自黑潮冲击,更象是军镇被人强攻所致!
“外面,来人了。”
那先天神只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凝重和惊骇:“那些人,找上来了。”
段琼心里又是一沉!
百年前,自对方说过被人发现了那句话之后,他便一直暗暗担心留意。
却没想到!
来得竞然如此之快!
以他的速度,从圣城赶到第七军镇,尚且需要两千年的时光,如今不过百年来人之强,必然远超他的想象!
“是什么人?“
“不认得”
那先天神只摇摇头,凭着和军镇的联系,将对方的形貌气势大致描述了一遍。
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