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哑巴(1 / 2)

手机脱手坠地,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弹动了两下,而后滑向另一边。

裴晓飞本能地想抬起左手,去掰开那只已经失控、正在掐死自己的右手。

左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动弹。

他拼命张大口想呼吸,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咝咝”声,像是风箱漏气,无法吸入哪怕一丝的新鲜空气。

耳边传来嗡嗡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响到几乎要撕裂耳膜……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迅速被蠕动的黑暗侵蚀吞没……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就这样……被体内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用自己的手……活活掐死?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离谱到家的死法啊……

要是传出去,说不定能去申个“达尔文奖”……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像是风中的残烛,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然袭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倾斜、旋转、崩塌——

最终,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年轻男人双眼涣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双腿一软,“砰”一声沉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死一般的寂静,顿时在心理咨询室内无声蔓延开来。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更长的几分钟后——

那只刚刚扼住自己咽喉、此刻无力瘫软在地面的手,指关节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只手翻转过来,手掌用力抵住冰冷的地板,缓缓将沉重的身躯支撑起来。

“裴晓飞”——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这具躯壳的存在——重新坐直了身子。

头颅依旧微微低垂,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呼吸还有些粗重,胸口起伏不定。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抬起了脸。

原本那双温润而疲倦的深色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非人的竖瞳取代了圆润的瞳孔,深色的虹膜化为一片璀璨的熔金,漠然地映照着房间里的一切,没有半分温度。

“……喂。”

一道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裴晓飞”有些僵硬地缓缓转动脖颈,循声望去。

只见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办公椅上,此刻正大大咧咧坐着一个灰褐色头发的面具少年。

少年把玩着不久前掉在地上的那台手机,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那张绘着怪异倒三角符号的面具正对着这边,即使完全看不清表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说——”渡拖长了声音,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爽,“裴晓飞再怎么说,也算是我朋友吧?”

“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上手就掐脖子?还差点给掐没了?”

“你知不知道——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又不像我一样皮实耐造?”

“你刚才再用点力,”声音忽然一沉,“他脖子说不定就真的‘咔嚓’一声,断了。”

面对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裴晓飞”却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行凶的右手上。

那眼神冷静得有些诡异,不像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用起来不太顺手的工具。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活动那只手。

拇指分别抵住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指节,一根接一根地按过去,发出一阵轻微而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活动筋骨,又像是在测试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掌控程度。

测试完毕,他微微颔首,似乎对结果还算满意。

“裴晓飞”缓缓站直身体,随手拍了拍白大褂上沾染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踱回办公桌后。

现在,位置调换。

他站着,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子上某个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家伙。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干嘛?”

渡非但没有被震慑到,反而“啪”一声把手机拍到台上,仰起的脑袋又抬高了几分。

那双尖耳朵也跟着抖了抖,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正在炸毛哈气的猫。

“是1000-7这种小学数学问题算不出来,还是嫌我占你位置了?”

“可是啊……”他伸手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自己,“这椅子写你名字了?”

“你刚才不也在这坐了大半天?我坐会怎么了?总得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