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飞循声看去,只见雁与灵猫一前一后,正从心理咨询室内走出。
两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手中也只拿着那些探测设备和一个小型记录本。
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柜子深处那件带血的白大褂。
裴晓飞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大半。
但他表面上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安静地目送着两人的身影径直走进了隔壁的沙盘游戏室,继续进行设备排查。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门后,裴晓飞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转向窗外。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划过窗外那片纯净蓝天的那一瞬间,一个模糊的场景,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白到刺目的冬日天空下,正飘落着羽毛状的……
不对,等等。
雪花怎么可能有羽毛形状的?那根本不符合基本常识和物理规律。
应该是形状规则的六边形雪花才对。
一片片轻盈地飘落下来,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像是来自天空的精灵。
画面里,周围是穿着统一校服、外面又裹了厚厚冬衣的同学们。
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椅子上,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薄雾。
远处的主席台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的头发似乎是……红色的?
——竟与此刻电话那头,那位年轻上司的发色如出一辙。
在这样灰白萧瑟的冬日背景里,作为整个画面里唯一的暖色调,那抹鲜艳的红色显得格外醒目。
那道看不清具体年龄的模糊身影,似乎正对着麦克风说着什么。
但即便听不清任何具体的内容,即便在如此转瞬即逝的模糊画面中,依旧能依稀感受到那种慷慨激昂的情绪。
裴晓飞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困惑与不安。
这也是……自己高中时发生过的事情吗?
会不会……和他方才在自我催眠的状态下回忆起的那些记忆,存在某些关联?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那段记忆的一部分?
裴晓飞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对着手机那端试探性地开口:
“忒修斯先生……我能不能,问一个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甚至有些冒昧的问题?”
“嗯?”对面传来温和的回应,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耐烦,“什么问题?你说。”
“也是……关于我高中时代的一些印象。”裴晓飞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次好像……和世界冒险协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的关联——但我不太确定该不该问。”
“没关系的,你问吧,我在听。”对面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
“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想问一下,关于令尊……”
话刚起了个头,裴晓飞就感觉自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该死!
他的脑子是彻底不清醒了吗?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要知道,这可是只在浮空城职工内部私下里偷偷议论、却从未被官方公开证实的八卦谣言——
关于现任世界冒险协会高层管理人员之一的埃克斯·忒修斯,与那位已经神秘消失多年、至今生死未卜的前会长雷欧·忒修斯之间,那暧昧不清的关系。
有人说他们是父子,有人说只是碰巧同姓而已,也不乏有人说是某种更复杂、也更不可告人的关系……
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埃克斯·忒修斯本人的面,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而他,刚才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令尊”二字?
这不是纯纯在雷区里蹦迪吗?
裴晓飞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要是真不小心踩到了什么绝对不能触及的红线……
那说不定,他下一次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然后出现在城中谜境的那座巨大祭坛上,与那些可怜的枯骨为伴……
“呃……不不不,我想问的是——”
裴晓飞紧急改口,拼命试图把上司的注意力从那个危险至极的话题上强行拉回安全地带。
“您是否知晓……世界冒险协会的前任会长,雷欧·忒修斯先生,在大概十几年前……是否曾经在??中学举办过什么讲座?”
生怕对方误会,他飞快地补充道:“就是那种面向学生的、可能关于冒险精神或者人生理想之类的主题讲座?或者类似的活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