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弥漫不散、厚重如棉的云雾,陆逸与圆圆循着那缕勾人心神、缠缠绵绵的琴音,一步步踏入了幽谷深处。此地云雾似烟似纱,轻盈缭绕,丝丝缕缕缠绕在参天古木的虬枝之间,遮天蔽日,只漏下几缕细碎柔和的天光,落在铺满青苔的地面上,泛着温润的绿意。空气中浮动着稀薄却异常纯净的灵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顺着经脉游走,每一次呼吸都令人心神舒畅,连日奔波赶路积攒下的疲惫,竟在这呼吸之间悄然散去几分。而那琴音愈发清晰,清越悠扬,如空山新雨洗尽尘埃,如溪泉叮咚淌过青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力量,缓缓淌入二人心底,抚平了修仙路上积攒的焦躁与戾气,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谧祥和。
循音转过一片亭亭玉立、翠色欲滴的翠竹,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轻响,与琴音相映成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弯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清冽甘甜,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滑,几尾小鱼摆着尾巴自在游弋,水声潺潺,叮咚作响,与琴音交织成一曲世间最动听的天籁。溪畔一块平滑如镜、色泽温润的青色巨石上,正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衣袂胜雪,纤尘不染,风一吹,广袖轻扬,宛若九天之上不慎落入凡尘的仙子,身姿婀娜温婉,绰约动人,垂落的青丝如黑色瀑布,随风轻拂,掠过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肩头。一双素手轻拨琴弦,指腹抚过琴弦的瞬间,婉转音律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飘满整个山谷,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她身侧的青草丛中,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静静匍匐,羽翼凌乱不堪,几根羽枝折断垂落,翅根处血迹斑斑,鲜红的血迹染透了洁白的羽毛,原本灵动剔透的双眼紧紧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已是奄奄一息,连抬翅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衣女子全然沉浸在琴声之中,指尖轻拢慢捻,琴声里满是悲悯与祈愿,似在为重伤的灵鹤祈福,又似在诉说着绝境中的无助。直到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与青草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才蓦然回神,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微微转头,长长的睫毛轻颤,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上,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轻柔的讶异,随即化作几分警惕,又很快被感激取代。
男子一身青衣临风而立,身姿挺拔如青竹,笔直修长,面容俊朗温润,眉眼清朗,眉宇间带着修仙者独有的澄澈与沉稳,步履从容不迫,风度翩翩,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度;身旁的少女身着粉裙,娇俏灵动,眉眼弯弯,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肌肤莹白似玉,吹弹可破,一颦一笑都鲜活动人,满是青春朝气。二人气质出尘,衣袂间带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一眼便知并非寻常山野之人,而是修行有道的仙长。
白衣女子连忙收指停琴,轻起身形,足尖轻点巨石,姿态优雅地敛衽一礼,动作轻柔得体,声音柔婉动听,如同山间清泉,却藏着掩不住的恳切与焦急,带着一丝哭腔:“两位仙长,小女子在此有礼了。方才若非二位途经此地,周身仙力震慑谷中妖兽,小女子与这灵鹤早已遭遇不测,葬身兽口。此鹤为护我,才独自浴血苦战,以单薄之躯抵挡数只妖兽的围攻,最终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小女子修为浅薄,手中灵药尽失,无力施救,恳请二位仙长慈悲为怀,出手救它一命,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望着仙鹤的目光满是怜惜与心疼,楚楚可怜之态,令人心生不忍,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陆逸与圆圆本就心怀善念,自幼修行便以扶危济困为念,又见女子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丝毫没有刁蛮之气,当即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姑娘不必多礼,修仙之人,本就该心怀慈悲,扶危济困,不过举手之劳,无需挂齿。”陆逸声音温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陆逸率先上前,缓缓蹲下身,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灵光纯正绵长,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木系仙元,轻柔却坚定地注入仙鹤体内,小心翼翼地温养它碎裂的经脉与受损的腑脏,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重创。圆圆则玉手掐诀,指尖轻点,引动天地间最柔和的水灵之气,化作点点晶莹的光雨,纷纷扬扬落在仙鹤的伤口之上,所过之处,流血缓缓渐止,撕裂的皮肉缓缓愈合,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修复,灵气不断滋养着仙鹤枯竭的生机。
一刚一柔,两道仙力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气息断绝、濒临死亡的仙鹤忽然轻轻一颤,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它灵性十足,通得人性,先是蹭了蹭白衣女子的衣袖,用脑袋轻轻摩挲,似在安慰担忧的主人,随即转头对着陆逸与圆圆低低清唳,声音清脆而虚弱,却满是恳切的谢意。片刻之后,它奋力振翅,原本凌乱的雪白羽翼再度舒展,虽还有些无力,却已恢复大半生机,腾空而起,在山谷上空盘旋三圈,声声清唳响彻云霄,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云端,奔赴远方。
见灵鹤安然离去,重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