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就将这个事情和下面的大头兵们说了。 大头兵们听完,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起来。 “三贯钱一个!”无数人呼吸急促起来。 更何况,指挥本人还许诺不会参与分钱。 于是,士气大震,战意高昂。 对宋军而言,仅仅是满饷是不足以激发他的战斗意志的。 赏赐,才是决定战斗力的关键。 赏赐越多,战斗力越强。反之,若赏赐很少,战斗力和士气就会迅速下降。 这是从晚唐留下来的毛病,基本上无解。 …… 宋军秣兵历马。 另一侧的交趾方面,则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之中。 这主要是因为,北朝方面,迟迟没有进攻。 本来交趾方面预计,在自己没有任何答复的情况下,北朝应该会按捺不住,立刻进攻。 毕竟,这都什么时代了? 还有人会守战争规则? 真说什么时候进攻,就什么时候进攻吗? 然而,事实却是,北朝似乎严守了他们的诏书,一直在边境按兵不动。 这就让从太原直到广源城的交趾兵马,在等待着开始焦躁。 不安在所有交趾人心中蔓延。 上次战争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被越来越多的人唤醒。 对交趾人来说,那是一场恐怖的战争。 也是一场对他们而言,几乎绝望的战争。 他们在所有战场上,都遭到了可怕的毁灭性打击。 要不是天降暴雨,他们清楚,升龙府肯定是守不住的。 现在,北兵再次兵临城下。 他们会从哪里来? 他们会先打哪里? 而那些遍布在宋交边境上侗溪部族,却在这个时候,等来了侬智会、侬盛德派来的人。 侬家曾长期统治着这些地方,很多豪族过去就是侬家的部下、附庸。 许多人甚至就是跟着侬智高起义的将领后人。 在侬家开出了,一切照旧,甚至视功劳予以赏赐的条件后,这些人立刻就倒戈了。 这很正常。 侬家本来就在这些部族里,拥有很高的声望和强大的号召力。 现在侬家带着中国天子之命,告诉他们——汴京官家,已经允诺,让侬家世代镇守广源州、七源州。 尔等只要降服,那么一切照旧。 我们也不要伱们的朝贡。更不会要你们的金子。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升龙府的册封,和汴京的册封,那是一回事吗? 好多人甚至当场表示——若官家早早册封我等,我等何必在此蛮荒之地,给交州挑梁小丑称臣? 这是事实! 但凡有的选,但凡汴京给他们一个名分。 他们早就脱离升龙府了! 于是,就在李常杰和杨景通,还在紧张的布置城防,准备着北兵入寇的时候。 从苏茂州,直到广源州,延绵数百里的宋交边境上,门户洞开。 几乎所有边境上的侗溪部落,已经全部向宋军输诚,然后拿到了章惇签发的空名劄子。 章惇考虑到,这些地方的土司,其实搞不清楚大宋从五代发展而来的武臣官阶。 他们更加认可,大唐的那些官职。 于是,章惇也顺应民意,发下了一大堆的各种各样威风凛凛的头衔。 什么羽林校尉、虎贲校尉、飞骑尉、武骑尉…… 闭着眼睛发下来。 反正又不要钱!(这些官职,现在不是变成勋官转阶,就是成为了名誉头衔,没有俸禄)。 各部头人、土司和那些豪族,得了这些官职,却是欢天喜地。 一个个接过任官状,就欢天喜地的跑去开祠堂祭祖了。 列祖列宗啊! 我们终于得到了天子的册封! 光宗耀祖了! 你还别说,一下子就让大宋乃中国正朔的概念,在这些侗溪部族之中深入人心。 对这些地方的部族土司们来说,大唐,还依旧留在他们的记忆和祖先的传说中。 毕竟,交趾脱离中国,也是五代后期的事情。 而且,就这过去的这百多年,升龙府那边其实也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闹哄哄的闹了好几次。 都已经改朝换代了三次了。 或许在富良江以南,交趾已经有了些朦朦胧胧的独立概念。 但他们的文法制度,还是和中国相差无几。 在靠近大宋一边的边境上,那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族别概念。 于是,得了中国册封的这些侗溪部族,自然而然的将宋军当成了自己人。 整个广源州、七源州的道路、河流、山川走向,至此完全为章惇所知。 就连广源城、决里隘,乃至于北件城的虚实,也被这些人全盘告诉给了章惇。 于是,章惇在赫然间发现,整个交趾北方,现在除了少数几座有交趾重兵把守的城市外,其他地方对大宋几乎是单向透明了。 便是那些交趾人防守的重点城市,里面也出现了大量愿意成为大宋内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