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儿女的时候。”
“说得好极了。真好。不愧是朝廷的肱股栋梁。”姜鸾坐在马背上,兴致缺缺地拍了拍手,
“好了裴相,你的进谏言朕听到了。你可以回家去,把我的彦之还给我了。”
裴显:“……”
眼看姜鸾开始不讲理,裴显抬手,揉了揉隐约作痛的眉心,放缓了语气哄她,“彦之回来了。”
“真的?”姜鸾瞄了他一眼,从氅衣里伸出手掌,“把我的面人儿拿给我。”
裴显从马鞍边的皮褡裢里掏出四个精巧面人,挨个递给她。
姜鸾挑出女娃娃的面人儿,递回裴显面前,晃了晃。“我们的女儿。喜欢吗?”
裴显又开始揉眉心。“阿鸾,好了,别闹。”
姜鸾今晚格外固执,不得答案绝不罢休,“口不对心的裴相已经被我赶回去了。留在这里的是彦之。”
纤长指尖戳了戳对面胸口,心脏在胸膛里鲜活跳动着,
“用这里说话,老实告诉我。”
她把面人举高,指着粉雕玉琢的四五岁女娃娃,继续追问,“喜欢吗?”
裴显抬手摸了摸女娃娃缠金线的双丫髻,又以指腹轻轻碰了下女娃娃圆嘟嘟的脸蛋,
“当然是喜欢的。”
姜鸾又把自己相貌的面人塞去裴显手里,“这个呢,也喜欢吗?”
裴显把面人举高,借着周围灯火打量着,唇边不自觉噙了笑,“喜欢。”
“那就行了。”姜鸾把四个面人拿回来,挤挤挨挨全攥在手里,“除夕半夜的,别在路边吃风了。我们回吧。”
时辰入了深夜。
皇宫就在前方不远处,朱雀宫门敞开,送傩队伍最前方已经开始有秩序的入宫门。
裴显勒马缓行,姜鸾全身拿大氅严严实实地盖住,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过了平日入睡的时辰,眼皮忍不住地往下耷拉。
京城各处忽然开始锣鼓欢呼,爆竹声惊天动地,她被欢呼爆竹声惊醒了,带着几分睡意,含糊地说,“彦之,是不是到新年了。”
“到新年了,阿鸾。”
宫门就在前方,送傩队伍挤挤攘攘。
他们此刻不急着回去。裴显放松缰绳,在深夜长街上信马由缰,清脆马蹄声响中,缓声念道,
“福延新日,庆贺诸吉。”
姜鸾应声回道,“岁岁今日,年年今朝。”
马蹄声越来越慢,无人控缰的骏马在路边停下,晃着尾巴,悠然吃起了碎雪里的野草。
马背上的亲密身影在雪光月色里拥吻。
良久,松开的缰绳终于被重新握紧,马蹄声再度响起,往敞开的宫门处缓行。
马上两人在弯钩月色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彦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腊月里刚登基,第二年就生孩儿是早了些。等我二十岁如何?亲政三年,该做的都做起来了,朝臣们该骂你的都骂过一轮了,我们的孩儿也该出生了。对了彦之,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裴显淡淡道,“要骂的让他们骂去,裴某不惧。阿鸾,不必为了堵人口舌勉强自己。”
“我才不会勉强自己。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姜鸾撇嘴,“不许又拿‘避而不答’这套应付我。你明明很想要个女孩儿的。那天你喝醉后的大作我还收着呢。等回去就拿出来给你看。”
裴显头疼地说,“大醉之后的胡乱涂鸦,留着做什么,笑够了就拿去烧了。”
“我偏要留着。今夜我非要听你说句心底的实话。我说二十岁想要个孩儿,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到底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老实答我,我就把你的酒后大作烧了。你有一个字敷衍我,信不信我把你的大作贴到政事堂去。”
裴显:“……”
马蹄声声轻快前行,他抬手敲了她一记额头。
那一下敲得比二姊还轻,姜鸾揉了揉不疼不痒的额头,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
“快说快说。”
马儿绕着宫墙来回慢走,宫门近在咫尺,可以看到城楼高处禁卫手里的火把,裴显沉吟许久,终于吐露了几句,
“以理智论,三年之后,若朝政推行顺利,日子安闲下来,可徐徐安排。”
“以心迹论,渴望已久。”
酒后吐真言。那幅半成之画,是他心底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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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开的朱雀城门下,文镜等了半夜。远远地瞧见单骑过来,急忙吩咐备步辇,起身迎上去。
左等右等,马却始终没过来。
督帅的战马,以他从未见过的、慢得让他抓心挠肺的步子,一点点地往城门方向挪。
薛夺也坐不住了。
“这是督帅的马儿还是临风殿的猫儿?踩得步子那个细碎,我还以为那两位坐着大猫儿回来了。”
姜鸾在马儿细碎的慢步里睡着了。
全身用大氅罩着,呼吸轻缓绵长,靠在有力的胳膊上,毫无防备地陷入沉睡。
裴显一只手拢着她,一只手握着那四只面人,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在宫墙下信步,把面人举高了,借着浅淡的月色和雪光,逐个打量。
耳边回想起姜鸾入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