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号令这些驼兽,就像它先前一样,说不定可以一边救人,一边冲出去……
思及此,它却迟疑了。
曾经,它跟随沙之翁离开绿洲乐土,它的族人们含泪相送;当它成为建立古国的功臣,庆功的大宴上,它也曾见到族群在沙之翁的安排下赶来,为它欢腾庆贺。
但是,那都是曾经。
萦绕在身侧的微光开始明灭,白驼兽的脚步逐渐迟缓,熟悉的恐惧感攀上心头。最后一次返回绿洲的记忆像不祥的夜鸟一样降落在它脑海之中,水泽不再,古迹坍塌,驼群离散。
那一次轮回中的它在沙丘上呆立很久。
回不去了。
驼群、战友、君主……他们都已经死去,只有它还在不停地轮回,重复徒劳的死和生。像这样的它,真的能像往日那样号令驼兽的大群吗?残存下来的,究竟是光彩夺目的白驼王,还是一头普通的白色驼兽呢?艰难地把第六个昏迷的人背在背上,白驼兽四肢发抖,只是在重复机械的救助行为而已。背上张嘴打的呼吸愈发微弱,白驼兽身上的亮光也愈发黯淡,它望着还很遥远的大门,毒雾翻涌,它已经不觉得自己可以顺利走出去了。突然,一阵巨大的爆鸣声响起,刹那之间,仿佛所有毒雾都在向某个方向汇集,这减轻了白驼兽的压力。它略有惊慌地抬头感知,熟悉的气息让它立刻想起那个金纱浮动的身影。
他也没能及时离开?这是与毒雾的源头交手了吗?…我认为,您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月夜下的谈话犹在耳畔,令白驼兽的眸光轻轻颤抖起来,它回想起更多。【希望您不要那样,我会很难做的。】
白驼兽”
回想起了一些威胁!
【预警】的大精灵往它头上丢了一个看不到的“危”,大跨步地跳走了。莫名的危机感让白驼兽变得冷静,它意识到,别管行不行,尝试一下又不会死,顶多驼群不响应它,它有点丢脸而已。
而不尝试不作为一定会死!
它立时发出悠长的叫声,围栏内,听到叫声的驼兽们初时略有茫然,可很快,血脉里传承的东西开始躁动,让它们想起绿洲、乐土与不灭的领袖。大批驼兽纷纷发出回应的叫声,奋力撞开围栏,向白驼兽的方向奔来。王阿……王啊……
您怎么时隔这么久,才返回故乡来啊。
浓长睫毛之下,白驼王的眼眶顿时沾湿,白光再度从它身上升起,它奋起四足。
是,时隔太久了。
好在它终于归来。
大大大
大批驼兽沿着毒雾稀疏的路径冲往地上,动静不可为不大,而在距离侧门不远的某处,气氛依旧沉重到近乎凝滞。
拜尔诺玛没有被大精灵化身的斑斓之风扑到身上,但是他的双眼却睁圆了。甜腥的气味在口腔里弥漫,带着烫意,龙在刚才的一瞬之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口对口哺给了他一口龙血。
这绝对是一切毒瘴和负面状态的克星。
但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是大贤者,是最了解大精灵的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突然喂他这种会让身体烫得要死的大补药干什么啊!妖精的大脑无法理解,唇瓣分开之际,他下意识地单手遮掩下半张脸。“而且,就算涉及大精灵,你把这视为神战的规格,一定要给我龙血才能安心,也完全可以像战时那样用划破手……”苏尔特眨巴眨巴金瞳,突然又低头,亲了亲他挡脸的掌心。拜尔诺玛:…”
他懂了!这破龙只是想亲!
可是肆意妄为一时爽,家长人还在现场!
拜尔诺玛转头看向大精灵,对方治艳的面容已经完全埋在了一团阴影里,下一秒,大精灵身上的彩羽全部向上沸腾式的翻飞,鬓角的蝎尾也一根根弯起,摆出了要螫刺的架势。
你这一一黄毛一一!!!
与世上的绝大多数生灵一样,苏尔特看不到不主动现身的大精灵,但诺诺就是他的风向标,从诺诺的表情判断,大精灵现在的表情一定像被打扁一样精采彩识时务者为帅龙,他举起拜尔诺玛就要逃跑,结果一转身一一无形的阴影凝聚成有着山羊之首的形象,另一位大精灵掂着镰刀,白骨化的面部竟似露出了一丝和蔼可亲的微笑。
好黄毛,再加池一个呢?
拜尔诺玛被扛着,面对新的大精灵的下场,他单手掩面,另一只手握拳,结结实实捶在了苏尔特脑壳上。
让你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