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佩剑,眉目冷峻,气度凛然。 向残棋,他凝眸思索,趁这空档,坐在棋盘对的幕僚笑。 “听说日前,王爷前思后想,还是给入宫的九殿下寄了一封信,现在应送到了吧。” “我略后悔。”雍州王说,“皇兄番召小九入宫,甚为蹊跷。我怕是冲着我来的,反而连累小九。”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九养在我这十几年,我未曾看望过他几次,没能让他穿锦衣华服,吃珍馐玉食。若他再因我受牵连,我心甚愧。” 幕僚叹了口气。 “王爷不必太归罪自身。您要是三天两头去看望九殿下,怕宫中来的明枪暗箭早害得九殿下夭折了。华服美食亦是如,太过关怀,九殿下反而被视作您的软肋,更早接回宫去受磨难啊。” “您每季给九殿下安排干净新衣、安静住处,又让他随城中富户一起饮食学习,这些九殿下一定都记在心,就算入宫,惦念您的。” 雍州王依旧没展颜。 “小九纯善,进宫之后,怕是受委屈。” 他望向头顶玉兰花,就想到那个养在雍州十几年的孩子。他从不觉得白发紫瞳什么不好,生而异,倒像天赐。 更重要的是,那孩子还一颗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 他想起当年,小九不过七八岁年纪,安静乖巧,听他安排从不来轻易寻他。那年大雪,陈家阖族获罪下狱,他与幕僚在山别院反复推演,欲救又不能救。 “王爷三思啊!若时进言求,恐惹陛下不快。” 可是,陈家罪,却不至被灭满门。陈家家主曾做多件义事,他甚为钦佩,现在却要为自保,违心地保持沉默了。 外间忽然传来声音,幕僚利落地合各种图纸,向外问。 “王爷正议事,是谁扰?” “是……九殿下来了。” 陆宵练心中一紧,他推门而出,就见大雪纷飞中,站着个小小的裹着斗篷的身影。对方呼着白汽,抬起那双晶莹紫瞳,因为一路冒风雪山,斗篷已经全湿了,冻得唇色青白。 他当时大怒,正要问责伺候九殿下的人,那白发的孩子却轻轻拽住他衣袖,小声说。 “皇叔,小九知不能轻易来见皇叔,所以小九说完就走。” 陆宵练得将自己的外衣解下,临时披在这孩子身。陆空星喘了几口气,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书信。 “小九听说,陈家阖族获罪,全族男丁问斩,女子充入教坊。” “可是小九又听说,陈家家主,乃是义士,义士血脉不该断绝,族女不该蒙祸。更况,当年父皇欲将小九与母亲一赐死,是陈家家主谏言,保住小九性命。” “为他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陈家家主,曾为小九抱薪,更曾为天下人抱薪。” “小九书院先生,学了文章写法。求皇叔,将小九书信送入宫中,劝谏父皇。” 那孩子的紫瞳之中,映着雪的流风。他不怕触怒皇权,满心为义士言,这样的一双眼瞳,让陆宵练既感骄傲,又羞愧难当。 羞愧于刚刚犹豫要不要书进谏,骄傲于这养在雍州的孩子心思如赤诚。 他无妻无子,却得一个小九。 “……当时我心想,这孩子,分明是在为他人抱薪啊。”陆宵练将棋子放下,玉兰花投下细碎的影。 “盼日后天无大风雪……” “莫要冻僵了这颗赤子之心。” 幕僚亦是当时的幕僚,闻言唏嘘不已。 “王爷莫担忧,宫中很快就回信了,九殿下聪慧,必无碍的。” 两人正说着话,平地突然起了一阵风。先是微风,然后变作大风,接着狂风大作,天昏地暗,一团巨大的云影浮现于雍州城空。 身处狂风中心,陆宵练身边的棋盘已经被翻,幕僚大惊失色,拼命往陆宵练身扑来,欲替他挡。 “王爷小心!这妖风诡异!快快进屋躲避!” 云玄鸟带着信件,听到这凡人将他刮起的狂风称作妖风,小鸟脸全是不高兴。 识不识货啊!这是仙迹! 不过让商歌满意的是,就算被狂风剧烈吹刮,雍州王依旧站在庭中,身形下压,一手按在腰间玉龙剑,戒备。这无畏无惧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