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巨龙在藤林上方盘旋游荡,不时吐出汹涌的龙息,又或是探出巨大的龙爪,往往还带着长长的龙尾横扫,和四大元婴激斗了半个多时辰,渐渐占据了上风。
这三条巨龙都是玄水辰龙,显化黑色,但其中又有分别,丙辰龙纯黑,丁辰龙泛青,戊辰龙略微见白,因此,各自神通又有不同,龙息之毒、龙爪之坚、龙尾之猛,在纵秋萍、江飞鹤、陈寻三位金丹大阵师的操控下,配合起来娴熟无比,更有三个阵法位的叠加重合之效,无数长藤和万千毒蛇为辅,斗起来威力巨大,比之丙辰一条孤龙时强了何止数倍!
四比特婴修为虽高,又有军阵相助,但毕竞是在人家大阵之内,三条镇位黑龙虽然不是真龙,乃阵法演化而成,但大阵本就是聚集天地山川之力的载物,这三条黑龙的神通便大半来自小瑶池,是这方天地山川之力的显化。
天地山川之力无穷无尽,只要阵法能够维持下去,便可无限斗下去,而四比特婴却是人力之躯,斗得久了,便力有不逮,那二十四人组成的军阵更是如此,斗到午时,原本上千件法器结成的天罗地网,也慢慢稀疏起来,法器损毁了超过两成,这回却补不齐全了。
被困在阵中,最绝望的往往不是阵法威力如何如何强大,而是无穷无尽的大阵法术,如同海浪一般永不停歇,让人看不到尽头。
陆红柳又瞥了下方军阵一眼,喝问:“这小子如何了?”
守护在刘小楼身旁的九娘又是担心又是焦急,摇头道:“还是不行。”
刘小楼被丙辰黑龙的毒血舔上后,便腹痛难忍,豆大的汗珠子不停流淌,哪里还顾得上查验罗盘、记录阵法卦象,只能原地趺坐、竭力调息。
这种痛楚的表现,对一个金丹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到了金丹境界,对痛苦的忍耐力是极强的,一般情况怎会如此?
九娘当时就吓坏了,她多次想助刘小楼疗伤,灵丹是喂下去了好几枚,真元却透不进经脉和气海内,刘小楼浑身穴窍好似关闭了一般,与外界断绝了通途,她只能在一旁围着干着急。
雪豹也很是担忧,却不知刘小楼出了什么事,脑袋顶着刘小楼的脖颈,不停的蹭来蹭去,又时不时抽出头来看一眼,舌头往刘小楼脸上不停卷着。
刘小楼是破阵的主心骨,他莫明其妙受了伤,四比特婴主要职司是保护他的安危,此刻怎么可能还斗得下去?
简单几句交流之后,便决定退出了。
军阵转向,四大元婴于后掩护,在三条黑龙的追杀下,在一座座藤林大阵的围堵下转进。
起初,他们按照刘小楼事先说好的法门撤退,见水如何退、见林如何走、天干地支怎么转、日月星辰怎么看,转进得一丝不苟,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走不出去!
刘大阵法师可是说得很清楚,依此法转进,少则三次、多则五次,必出大阵。可如今都转进十次以上了,周围的藤林依旧绵绵无尽,一片挨着一片,分毫没有逃出生天的迹象。
稍觉欣慰的是,三条黑龙被暂时甩脱,让众人不必时刻处于巨龙的威压之下。但随着转进的次数越来越多,巨龙在每一处藤林中显化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近一次转进,便只得了半盏茶的工夫休息,又不得不继续转进,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贺壁也忍不住了,趁又一次转进之后的短暂空闲来到刘小楼身边,口中问着:“还不行么?”指尖已经搭上了刘小楼的手腕。
九娘摇头,满脸都是焦虑:“不行,穴窍还是封炉之中…”
刚才腾出点空闲时,贺壁已经简单探过,这是修行中的周天封炉状态,是修士遇到巨大威胁时偶尔会出现的一种应激反应,绝大多数情况下需要封炉的修士由内而外自发破炉,方可复原,当然也有一定可能就此得些机缘。
但此刻没时间等刘小楼自己破炉了,贺壁高喊:“三位快来相助。”
那三位都围了过来,陆红柳问:“怎么破?寒冰灌顶?”
寒冰灌顶是外力破炉的一种法门,所谓“形蔽血尽而功不立者,神不使也”,这就是周天封炉的主要原因,以寒冰激发,可使神念短暂恢复,从而反过来破解形蔽、畅通血流。
但此法很危险,施法时忌讳被外界打扰,否则神念要出问题。
因此贺壁摇头否决:“我意以三才通窍法试之,此我太元门秘术,三位听真,请叶道友做符胆,引贪狼星辉击其玉枕,以破其晦;请顾兄为烝载,以雷击木制其大椎,以开其神;请陆道友走金针,以真元刺其印堂,以冲其关。”
说罢,也没工夫耽搁,凌空写一符,名北斗阳明符,灵符写成,在半空中闪耀金光,裹住刘小楼,刘小楼浑身为之一震,便好似定在了那里,又好似被什么法术带离此间,原地留下的只是他的影子。符法见效,贺壁大喝一声:“动手!”
于是三比特婴依法施为,陆红柳以游丝剑直刺刘小楼印堂,叶红衣招来一串星辉,击刘小楼玉枕,顾八荒取一段雷击木,敲打刘小楼大椎,片刻之间,刘小楼便猛然一震,从自闭中苏醒。
九娘大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