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仿佛风定尘息,一轮皎月依旧高悬空际,素光千重,烂银一片,清如玉壶冰。
而随着晚风习习,夜鸟秋虫,亦相率啾唧,莫名就清淅可闻,好就似响在了耳畔。
眶当一声。
蔺束龙此刻已是握不住手中长剑,只能任其从指尖滚落,他勉强使出最后一丝气力,才将身躯给撑住,未干脆扑倒于地。
而等得蔺束龙连连呕血,艰难摆出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缓慢吐纳灵气,试图镇住伤势时。在几丈远外,陈珩亦是再难支撑,身上的血衣颜色更艳,只以剑作杖,缓缓盘坐于地,同样闭目调息起来。
一时间,场中除了虫鸣鸟语外,倒是别样的寂静。
“这门功法…”
不多时,蔺束龙忽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陈珩,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此刻陈珩在恢复了些许气力后,也是从周身筋脉榨出了一些内息,勉强施展出一门武学来。随他气息微微一变,忽然如水如波,周流回旋,最后又渐似陆地潮生,满川浪涨,哗啦啦奔腾而来,轰发有声,陈珩目中神采亦微微一亮,多出了几丝生气。
他只一张口,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吐气,绵长悠远,竟似没有尽头一般。
而随这口长气渐次吐出,陈珩身躯上大大小小的伤创,一点点,虽说缓慢,但也是在艰难愈合,新血开始再造,皮肉重生。
以至是陈珩身上那些本已断裂、稀碎的骨骼,亦在那功法的影响下,缓缓震颤,要自行续接起来。元关三叠
这是陈珩创出的一门疗愈伤势武学,亦是在方才那场交手中,陈珩能与拥有“混元一气”的蔺束龙正面抗衡的关键。
“混元一气”一旦催开,便可使施术者的内息大幅暴涨,冲破藩篱,无论是筋骨皮膜亦或灵觉感应,都能在冥冥之中,得上一层厉害加持!
这般状态下的蔺束龙,在成屋道场内,已是如神似魔的存在!
即便是云慧、馀奉这等大宗真传联手而上,也万万不是敌手,要被蔺束龙如狂风扫叶一般,轻松逐出场中。
当日在铜冠山中,蔺束龙与隋姬也有过短暂交手。
而当前者施展出了“混元一气”后,隋姮心知不敌,为了避免徒劳伤损元气,她也是识趣认负。一门“戊己天罗”,一门“混元一气”
按理而言,在这道场天地中的斗法,蔺束龙应当是稳操胜券!
可偏偏,是横空杀出来了一个陈珩。
而陈珩所创“元关三叠”虽无提升内息之能,但在恢复元气上,却是“混元一气”远不能及的。故而蔺束龙虽全力以赴,亦只是与陈珩一时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而当那决胜出剑之际,蔺束龙实则自感是气力将尽,欲做奋力一搏,来挽回战局。
可惜两人虽互换了一剑,但陈珩剑锋终还是更快一线,率先将蔺束龙斩中,使得后者剑势散去不少,即便是刺中陈珩,亦未能建功太多。
如此结局,虽难令蔺束龙满意。
但他心中也是清楚,自己当时其实已并无退路…
陈珩有“元关三叠”这门武学傍身,即便蔺束龙不殊死一搏,而是同他继续鏖战,
那斗到最后,陈珩亦是能以微弱优势胜出,将蔺束龙给活活耗死!
“肉身气血的搬血之法,不,似乎并不止莫非是幽冥真水?”
蔺束龙眼神一动,心下自语。
而在他思忖时候,孙明仲、冯濂这一干元神真人也是赶至此处。
因陈珩正在调息运功,他们也并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立于不远处护法,个个脸上都是有一抹欣喜振奋之色。
方才那一场交手,他们是看在眼中的,自也是见识到了蔺束龙的诸般厉害手段。
心下惊惧之馀,只觉自己如若尘露之微,恍惚间竞生有一股莫敢仰视之感,不能正对。
堂堂道举状元,宇内第一元神一
似是如此煊赫名号,蔺束龙的内里分量如何,已是不必多言了!
这一位若无意外,将来注定是大夏仙朝的公卿重臣,是法圣天将要倾力培养的道种仙葩!
与孙明仲这等寻常大宗元神,以至是馀奉、季闵这等真正大宗真传,都是绝对的身份不同!可今番这场交锋,最后赢家竞是陈珩
尽管知晓陈珩亦有“丹元魁首”的响亮名头,堂堂胥都大天曾公认的金丹第一人,自非什么无名之辈!但如此结果,还是令孙明仲、冯濂这一众人心绪难平,暗暗感慨。
在震撼惊叹之馀,难免生出与有荣焉之感
此时在将内息运过几个周天,勉强将这具星枢身的伤势给镇住后,陈珩亦是停了功行。
他接过孙明仲递来的丹药,先服下一粒,旋即看向不远处同样是盘膝打坐的蔺束龙,微微颔首,言道:“蔺真人,请。”
蔺束龙见状有些惊讶。
今番这场交手,他既输于陈珩之手,那陈珩便是要取了他这具星枢身性命,其实也是在常理之中,外人难以指摘。
而如今形势已然明朗,陈珩却未继续下手。
如此
在思忖片刻后,蔺束龙艰难行了一礼。
他对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