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当中,一只兽首香炉中正喷出檀烟馥馥,入皮沁骨,似是能直透脑神。
而奉真阴阳环徐徐旋转,洒下无数瑶光彩气,如烟花迸射。
在陈珩掌心,那最后一枚大洞精玉已是渐如釜中冰雪般消融淡去。
随之而来的,则是室中光华无声无息,又莫名一盛,好似一轮清阳将要破夜而出,叫内外交辉,闪铄映照!
此时陈珩心神飘飘荡荡,浑身忘却了己身处境。
好似被绵软云雾托定,在随楼外江水而流,倏忽东西,自来自去。
一股欢欣之意止不住在他心头升起。
分明这心神感应是落在了虚处,一切种种,却又是真实知见,心念不空
元神修行,在乎炼己之功,是掘心中之神藏,来见本来真面目。
此境乃是长生超劫之基,神通无极之大果始此。
这一大境的十二重障关,若是切实说来,便似是那横亘在大道面前的十二重虚无门户。
唯有在元神一道的体悟足够,积累已足,才能通过重重迷雾,寻得门户的正确方位,进而做到心体相交,超然尘上。
倘使对元神的感触不足,那无论再如何苦修打坐,到头来,也只是在雾里徒劳打转,空耗精神而已。好半晌过去,陈珩原本手握的大洞精玉早便彻底不见。
而自他囟门蒸出的氤氲之气已然抱成一团,约有丈许见方,如潮如火,如雾如烟,绵绵息息,气团中一点精光已是彻底凝实,如金性坚刚,莫名给人以一股难坏难朽之感。
煌煌光亮自气团中扩出,已是悉数展露,照得室中纤毫皆见,无处不亮!
如此。
便是三日光景过去。
这一日,入定中的陈珩缓缓睁了双目,也未有什么动作,只吸一口气,将头顶的气团又摄回身内。在这片异景消失后,陈珩躯壳骤然传出一阵好比琉璃进裂的声响,清清脆脆,好比甩开了某类桎梏一般。
他自蒲团上起身,起意一察,也是颔首。
打破元神第四重障关
在冲破了这层桎梏后,陈珩比之先前,他法力又强盛了不少,浑厚宏大,浩如山海。
不仅如此,似他的肉身气血、神魂识念等等,亦有了一番长进。
即便是那最为珍贵的命寿,亦是又增加了两百载。
正统仙道的修士,金丹境界便可享有千五寿数,至于到得了元神境界,更是每打破一重障关,便能可增寿二百!
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这是不知多少修士在入道修行时的奢想,念念难忘。
而元神大真人境虽还难做到那等地步,但坐看尘世王朝的兴衰存亡,春秋更迭,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适应了一番这突破小境带来的变化后,陈珩也是照例扣定金蝉,进入到一真法界内寻了几个心相来练手,过得好半响,才又将神意自法界中转来现世。
莫看他距离上回突破小境还不到五年光景,今日道行又有进益。
但那是因为陈珩以至法证就元神,底蕴深厚,又舍得花费大洞精玉相助,而且元神障关初期本就易破,才能有如此迅快进境。
而眼下在打破第四重障关后,陈珩先前的那点感悟积累已是有些不够看了,且那有元神至药之名的大洞精玉亦消耗一空。
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第五重障关必是水磨功夫,绝难有这般进展神速
“不知正虚道廷与八派六宗的正式定盟究竟在何时?
若契书一成,大洞精玉便也有门路了,只是这等珍贵至药,正虚处怕也不会大肆发下,想要得手,总需为正虚做些事情。
但只要口子一开…”
陈珩心下盘算一转,微微摇头。
他也不再多想,只是又回了蒲团,调息修持起来。
而这一回未等太久,陈珩袖囊中便有一物忽然嗡嗡发响,好似蜂鸣声音,震得周匝灵气都是一阵摇摆翻涌。
“成屋道场,终是来了!”
陈珩目中射出一道精芒,抖开袖袍,放出来一物。
那是一盏精致小巧的铜鎏金象灯,约莫三寸高下,象首带星冠,前蹄呈将要踏地状,而象鼻则高托着一方莲花模样的灯台。
此物便是那成屋道场的进出符诏。
眼下有点点荧光正在上涌,只待得满溢而出的那一刹,便也是成屋道场的正式开禁之时。
而不仅是陈珩这一处。
与此同时。
亳楚燕氏的一座雄伟天宫处。
本是在一条游廊中闲谈的两人亦是心有感应,纷纷抬手放出了铜鎏金象灯来,叫两盏古灯虚悬空中,烨烨发光。
“终是到了今日,成屋道场。
说来也是运数使然,小弟才成就元神不久,便是遇上了这等三千年一遇的机缘。
对于那方内景天地,往常只在图画文本上见识过,心中多有疑惑,眼下终要亲身领教,那座前古仙人所化的道场,究竟与寻常天地秘境,是有何不同”
两人之中,那身着青色云袍,以玉带围腰的燕辟看向两盏铜鎏灯,口中发出感慨。
尔后燕辟将视线一转,对身旁那名修士笑了一声,也是谦逊拱手道:
“不过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