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让侯府中看顾他成人的那几个老将安心,尤豫再三后,终是往侯府处去了书信,当初他还在暗中摇头,只觉葛季后续必将为此举担上麻烦。
如今回头一看,倒恰是应验了。
“看来葛兄今日来长离岛,除了是替述都学宫进献贡赋外,还有一层替那位葛侯呈书的意思?久闻学宫中的那位耿老真人是个宽仁性情,能急人所难,单看今番他肯让葛兄来替学宫进献供贡赋,便知传言不虚了。”
田遐心下暗道:
“不过葛兄与他父素来不和睦,那今番葛兄怎肯替他父做事?这其中怕是有些隐情罢?”
在脑中思量一转后,田遐也不多琢磨,只是又同葛季说了番闲话,叙些旧情。
不过当葛季又提起进贡赋之事时,田遐尤豫一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葛兄,我知晓你今番来进献贡赋,是要趁这个大好时机来面见老爷,然后呈上手中书信。只是自三十七前的那场丹元大会结束后,老爷便一直在岛中深处闭关炼神,寸步未离岛中,连外宇那个鼎鼎有名的云戒和尚几番请见,亦不见回应。”
田遐顿了顿,又道:
“依我看,你这书信,怕是还得搁上一阵了。”
葛季闻言苦笑,只是点了点头。
他与田遐并非涂山葛、涂山宁宁那些狐狸,那些是长离岛的元从亲信,天然地位不同。
葛季和大多食邑修士想要登上长离岛,只能是趁着进献贡赋这等时机了。
而此番陈珩虽还在闭关之中,无暇分身。
这三十七年间,连不少自外宇闻名而来,欲与陈珩谈玄论道的天骄俊彦都只能摇头而归,无一例外。但对葛季而言,他只需将此信送至陈珩案头处便算大功告成,至于其他种种,已不是他能考量的了。之所以亲身来送,也是为了示以郑重之意,不敢失了礼数
“以我这道行,怕是此生都无望久留长离岛了,今番能来此地,也是向学宫中的耿老真人求了个情面,难得破例,但田兄不同。”
此时葛季将田遐打量两眼,见后者面上有一层层蒙蒙清气,双目烨烨有神,不由艳羡道:
“以你这般的道行、天资,只怕早晚将为老爷看重,日后若是真个发达了,可切莫忘记提携故交一把!”
田遐口中自然是忙道不敢,但手上动作却莫名一僵,心里也忽涌起几分苦涩之意。
好在他城府甚深,才未让近旁的葛季看出什么异样来。
骗经
自家人知自自家事,他能自妙宝地当中发迹,此宝着实助他良多。
若无骗经,他怕是要被那位鼠妖老祖剥削而死,自然也绝不会遇上陈珩。
可自从来了胥都天,不,应当说是近三年内。
这方被田遐一直小心掩饰的至宝,就忽有些时灵不灵了,这叫田遐着实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再一想,这骗经出现异状的日子,恰是与正虚道廷的使节们来到胥都天的时候大相吻合。这又着实是令田遐不敢多想,只觉是被无端卷进了一方旋涡边缘,稍有不慎,便将粉身碎骨!“老爷如今已闭关整整三十七年,不知何时能够出关?”
为岔开葛季注意,田遐也是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是啊,三十七年,上境修士一个闭关,所耗时日便是如此绵长,而金丹之上,便是元神了”果不其然,下一瞬葛季便是顺着田遐话头,兴致勃勃道:
“不知老爷此番证就元神,会修出何等的厉害法相来?”
“元神法相,我想以老爷堂堂丹元魁首的身份…”
此刻本是心事重重的田遐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他似想到了什么,面上不由露出振奋之色。
只是不待他开口,忽然整片宫观都是微微一摇,似为庞然巨力所撼动,叫宫中诸修都是脚下不稳,象是踩在波涛急浪之内!
霎时间,渺渺极天已是满布云雾,沉沉悬空不动,如万山将倾,立使白昼结暗为色,而海潮风势往来激荡,隆隆声音震动不休,巨浪反复拍来,直接天顶!
如此异状叫宫观中的不少修士都是震撼难言,一时失神。
下一瞬,却是陈珩闭关处的玉蟠峰陡然光华大放,好比水银泻地一般,倾刻流遍全岛。
连岛中细微的草叶、岩孔都染了一层明霞,极尽迷离,千态万状。
一股宏瀚煊赫的气势正在玉蟠峰深处不断蕴酿,缓缓攀升。
虽是含而未发,却也叫乾坤浮烟雾,日月失阴晴。
叫人望之眩目,听之骇耳!
“这是?!”
田遐与葛季骇然对视一眼,瞳孔深深一缩。
同一时刻,本是在洞府中煮茶弄琴的薛敬忽振袖起身。
他急驾云而起,待望见遥远处那海色如墨、沧波横流的景象时,薛敬缓缓出了一口长气,眼底精光一闪。
“天地相参,阴阳消长这是法相将成了!”
他暗喝一声。
一座如若硕大龙首分水而出,巨镇西南的大岛上。
忽感应到天地灵潮有异,仇泰初沉吟片刻,便也知应是发生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