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破这沉默:
“方才那言语甚是!我等早已是同气连枝,既两位大人已被打发出了虚皇天,作为小儿辈,不论是从属哪一派,我等现下也应联手一处。
而两位如今地位最隆,我陈辛愿服你们的管束,不过究竟该自如何著手,劝神王改了心意,还请两位示下。”
陈辛这番话倒是將陈展一时堵住了,喉头动上个半晌,也没寻出个好主意来。
事实上他数年之前便早找过几个叔伯问计,却俱被搪塞过去。
当下正焦躁不安时候,忽收得了陈嘉传讯,邀他与眾人来广覆殿一敘,陈展这才心头稍松,连忙赶来。
“此事,此事……”
陈展沉吟半晌。
“想要神王转过心意自然容易。”
陈嘉声音忽从高处响起:
“杀了那位便是,死人一个如何能当太孙?”
这一句出口,满场俱是倒吸冷气之声。
连陈展亦是骇然色变,蹬蹬后退两步,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今日才认识陈嘉一般。
“说笑罢了,诸君何须如此?”
陈嘉神情不变:
“神王若真欲令那位陈珩真人当太孙,必是因他身上长处,能在那处上胜过他,或许神王便会改变心意,但话又说回来——”
陈嘉眸光陡然沉重,声音顿了顿,问道:
“在你们当中,可有谁是大派的真传?”
陈展等人纷纷摇头,他们虽有些也拜入了天外大派,但堂堂真传身份,却未有那般轻易就能得手。
陈嘉继续问:
“你们当中可有谁是丹成一品?”
陈展等闻言沉默,这时殿中有几位已然目芒闪烁。
陈嘉见状嘆了口气,最后又问:
“那你们可有自信,在同境当中斗法,能够胜过那位前太子陈玉枢?”
此刻殿中诸人已是纷纷会意过来,神情不一,而陈展更是恼怒,冷笑道:
“陈嘉,你特意下帖將我等召来这广覆殿里,就是为了扬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陈嘉视线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定格在陈展脸上,长嘆道:
“不,我是劝大家应好生收敛心思,归根结底,这还是神王的家事,你真以为这偌大虚皇神朝是凡俗诸国,如今上演的又是什么爭立的戏码吗?
大家都是陈氏一族,昔年便有些旧怨,我也不忍看著你们其中几位自绝於天!
谁当太孙,谁又能得位,这全凭神王一言而决,哪个能说不可?
陈氏能见今日之赫奕,我等亦享荣贵,皆是神王之能,本是附乔柔藤,怎敢生有窃高之想?”
这一连串问语如洪钟摇动,震动眾人双耳嗡嗡,在殿里回音久久不绝。
“我今日特意召来诸位,便是为说上这样一番话,纵我不言语,闻得那位归国的消息后,诸位叔伯乃至是两位大人,想来不久都会有同样吩咐示下。”
陈嘉最后说完这句,便摆摆手,有了送客之意。
陈展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几个同他相熟的陈氏族人,当即甩袖便走。
而除他之外,虽有几个依是面露不忿,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在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快步离去。
不多时,待眾人尽皆散去。
陈嘉望著空荡荡的大殿沉默许久,忽嘆道:
“虽说如此,可陈展性情被纵得跋扈痴顽,我今日这番苦心劝解,他怕是未必能听进去,不久那场宝会上,或许他又要弄些怪相来。”
“兄长既已无愧於心,又何必再多想?”
在陈嘉话音落时,一个清丽少女从门户处迈步走入,她看著陈嘉微笑道:
“这本是他们家中长者应叮嘱的话语,兄长倒是好管閒事,不过今日殿上的话,可要向那位太孙透个风声吗?”
陈嘉摇头:“不必我说,此事自有人抢著去做。”
少女闻言有些讶异。
“昔日恩遇,怎比得了將来权位?虽有陈展、陈綎之辈,但如今想向那位陈珩真人献殷勤的,可绝不少!”陈嘉沉声。
而事实也的確如陈嘉所言。
在出了广覆殿后,那向陈展直言问计的蓝袍男子陈辛便径直回去洞府。
其人先唤来几个美姬例行过云雨,过后便披衣下床,亲笔写了封长信,命僕从向陈珩递去。
陈辛做这事时倒毫不避讳,他那几个宠姬不经意间瞥得了书信上的几行墨字后,不由面面相覷。
过得半晌,终是有一个胆大的出言问道:
“老爷不是同那位陈展交情甚好吗?怎今日——”
“我家早年算是守恃大老爷的友盟罢,可那也是先前的事了,再且仅一个陈展,他能做大老爷的主吗?”
陈辛不屑冷笑:
“至於我,我如今不过是识时务罢,便是传入大老爷耳中,亦不算出格!”
说完这话,陈辛似懒得再多解释,嘿嘿笑了两声,便又闭了门户。
就在一片鶯声燕语里,不知不觉间,陈辛心思忽转至了別处,猛摇头冷笑了两声。
如今留在虚皇天里的陈氏年轻一辈,看来陈嘉的確是个识时务、有仁心的。
但至於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