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你是写那封信的人(1 / 2)

张茂的脸部肌肉因悲痛与愤怒而微微扭曲。

当当当当……

他手里的环首刀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磕碰着木制拒马。

刘禅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恨朝廷,恨得入骨。所以,刚才你敲响铜锣的时候,根本不是在替朝廷示警。”

他道破了张茂心底的隐秘:“你是在给自己要一个价码。你想让朕知道,你张茂不是李崇,不是给一点恩惠就能乖乖开门的软骨头。”

刘禅上前了半步:“你要的,是你儿子的清白。”

全场死寂。

风声、水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披头散发的魏军将领身上。

“哐当。”

张茂手里的环首刀掉在冻硬的泥地上,旁边几名亲兵手里的弓弩也随之垂落。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军中的单膝跪礼。他双膝点地,上半身深深地伏倒。

“砰。”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第二声。

“砰。”

第三声。

冻土表面粗糙的沙砾划破了他额头的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在冰冷的泥土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把头死死抵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

“臣……求陛下……还我儿一个公道……”

刘禅静静看了他片刻,走上前,越过拒马与散落一地的兵器。

他伸出手,握住张茂还在颤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扶起。

没有许诺高官厚禄,也没有说安抚的漂亮话,刘禅只是看着张茂那张布满血污的脸,语气沉稳:

“等朕进了洛阳,第一件事,就是翻你儿子的案卷。”

张茂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呆立的魏军士卒嘶吼道:“放下!都把兵器放下!”

“哗啦啦……”

三百多人不再犹豫,将手里的弓弩和长矛尽数扔在地上。

刘禅转身看向赵广。

“张茂的阵,解了没有?”

赵广深吸一口气,敛容抱拳:“回陛下,三百余人,已全部缴械!”

“好。”刘禅点了点头,“白毦兵全面接管渡口防务,封锁码头。命李崇、张茂共同配合,一个时辰内,清点渡口内所有的船只、粮草以及渡河工具。”

荥阳渡口,洛阳东面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道大门,就这样在一包给老母的贝母川芎,与一句翻案的承诺间,无声地易了主。

……

当渡口的最后一处防御设施被白毦兵接管完毕时,东方天际已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晨光驱散了渡口上空盘旋的浓雾。刘禅独自站在渡口码头最高处的礁石上,望着前方的黄河。

冬日的黄河水位不高,露出了大片干涸的河床,但河面依然宽阔。灰蒙蒙的河水在晨光中缓慢流淌,泛着铅色的冷光。

晨风凛冽,吹得刘禅的玄色大氅猎猎飞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栈道下方传来。

赵广快步走上礁石,脸色冷峻。

“陛下。”赵广走到刘禅身侧,压低了声音,“刚刚从北岸逃过来一个渔民,带来了一个消息。”

刘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黄河水面上:“说。”

“洛阳禁军动了。”赵广顿了顿,咬字极重,“两千精骑,天亮出发,直奔荥阳。”

刘禅面色未改,连呼吸也未曾乱了分毫,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收拢了些许。

“脚程如何?”

“按他们的速度,若沿途换马不换人……”赵广喉结微动,“最快明日午时便可抵达荥阳城下。”

两千禁军精骑。而大汉这边,此刻在荥阳的只有五百白毦兵,以及八百个刚刚投降、军心未稳的魏军残卒。

兵力悬殊。若不撤退,荥阳渡口很快就会在禁军的铁蹄下化作绞肉机。

刘禅的目光终于从黄河水面上收回。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码头边那些被水流冲刷得歪斜的青苔木桩上。

洛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了半天。

司马懿,果然没有睡。

刘禅神色冷硬如铁,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赵广。”

“臣在。”

大氅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炮架上码头。”刘禅的目光转向西侧的官道,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发沉,却字字清晰。

赵广猛地抬头:“陛下?”

“炮口,对准西边来的路。”

时间只剩不到一天。

刘禅站在码头上,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沙哑,但极具穿透力:“赵广,带着白毦兵和李崇的人,把渡口西侧通往洛阳方向官道上所有的木桥,全给朕拆了!”

“喏!”

“在官道上挖壕沟,埋铁蒺藜和绊马索。”刘禅转身,手指重重虚点着西边,“一寸好路都不要留!洛阳来的全是骑兵,朕要让他们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