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传令!大军分三路!”(1 / 2)

“劈啪!”

帅帐角落的火盆里,一块烧透的木炭突然爆开了一声脆响,火星溅落。

满宠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帅案上的那碗粟米粥上。

那是他从早上就端上来,却一直没动过的粥。现在,粥面早就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壳,灰白灰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是一块彻底凝固的死铁。

也像是此刻合肥城外那座已经死绝了的丘陵。

满宠慢慢伸出了右手。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端起那只粗瓷大碗,缓缓送到嘴边。

然后,他猛地仰起头,将那碗早就结块的冷粥,连同上面那层硬壳,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

冷硬的面团堵在嗓子眼里,又硬又涩,像是一把钝刀在刮着食道。

满宠皱紧了整张脸,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没有嚼,硬生生地吞咽着。

那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自我惩罚。

他硬吞了两大口,直到那团冰冷的死物彻底落进胃里。

“砰!”

他把碗重重地拍在案面上,碗底磕着木案,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传令。”

满宠扶着桌案,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在此刻,却像是一柄从鞘中拔出、饮满鲜血的斩马刀。

“全军,拔营。”

副将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满宠。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都督——!”

副将急呼出声,“不可啊!陆逊的八万主力就在前方谷地和丘陵之间!我们这三万人此刻拔营,若是被吴军咬住……”

满宠根本没有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帅帐南面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陆逊拿下了丘陵,合肥的水脉就彻底断了。”

满宠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死局,“他现在既然拔掉了高虎这根钉子,就能腾出至少三万人,重新回防那条三十里长的谷地。”

“我若再在这里敲鼓,装聋作哑地按兵不动,就真的成了一面只会响不会咬人的破鼓。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张颖和那八千弟兄,在合肥城里活活渴死。”

满宠伸出那只刚才端碗的右手,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代表谷地的那个狭长位置。

他的指甲用力极大,几乎陷进了粗糙的羊皮里。

“他高虎五千人,替我拖出了这一天的时间。”

“这局棋,我满宠若是还不落子,我还是个人吗!”

满宠霍然转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剑,大步走向帐门。

“今夜,我带三万人。”

他回头,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已经被惊得呆滞的将领,一字一顿:

“走谷地。”

“碾过去。”

……

入夜。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旷野。

满宠没有选择偷袭。

他太清楚了,在陆逊这样精于算计的统帅面前,想瞒着十万大军的耳目,在平原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三万人挪走,纯粹是做梦。

既然瞒不住,那就干脆不瞒。

“把所有的旌旗,全都给我竖起来!”满宠骑在那匹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老青马上,厉声下令。

“火把,通通点上!让吴狗看清楚,是谁来了!”

“轰!”

魏军大营内,上万支火把瞬间点燃,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旷野上苏醒。

全军三万人,不留辎重,不带粮草,只带兵器和杀心。步兵居中,骑兵护翼,全军列成三个紧密相连的重型行军阵,步骑混编,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压向谷口。

满宠的意图简单而粗暴——既然陆逊在谷地里埋了伏兵,那我就从正面,堂堂正正地撞开这道门!

这是一场赌博。满宠在赌一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窗口。

陆逊的五万伏兵,经过昨夜抽调去打高虎的折腾,以及防备合肥方向的牵制,实际留在谷口和谷地内的,至多还有四万。

满宠以三万哀兵,对四万以逸待劳的吴军。兵力劣势并不大。

他赌的是陆逊此时不可能在继续猛攻合肥、同时又占据丘陵的情况下,再把全部主力瞬间调回谷地填坑。

只要速度够快,撞破谷口,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大军推进,距离三十里长的谷地入口,只剩下两百步。

谷口处,吴军的防御阵地在魏军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三层厚重的拒马横在通道前,深挖的绊马坑里倒插着削尖的木桩,数以千计的鹿角和盾牌连成一片。

但在那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后面,却安静得诡异。

满宠勒住老青马的缰绳,抬手下令:“前军,停步!”

魏军前锋轰然停下。

满宠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在黑夜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谷口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转头,问身边的副将:“你听到什么了?”

副将一愣,连忙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旷野上,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