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一座吴军营盘里,不知是哪匹战马受了惊,猛然长嘶,嘶声划破夜色,连着又带起几匹马的躁动。
那名哨兵被风沙迷了眼,低声骂了一句江东土话,下意识侧过脸,抬手去揉眼,随即又转头朝马嘶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是这一瞬。
李泥鳅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猛地从暗渠里滑了出去。
不是爬。
是贴着地皮往外溜。
油脂、泥水、血污,全在这一刻成了保命的东西。他像一尾真泥鳅,从草窝里一窜而出,借着那阵风压低身形,一个翻滚,直接滚进旁边一条尚未引水灌满的废弃干沟里。
枯草晃了两下,泥屑扑簌落下。
下一刻,人影已经没入沟底,顺着黑暗贴地疾行,转眼就被夜色吞了个干净。
许昌通往合肥的官道上,尘土翻卷,泥水四溅。
寒风一刮,四万人的脚步声便连成一片,沉闷,压抑,像一股推着往前走的浊潮。
满宠率领的援军,已经在这条路上硬赶了整整三天。
三天不算久。
若换成真正的精锐,这不过是一场寻常奔袭。可对眼下这支临时拼出来的队伍来说,三天已经把骨头里的力气都磨掉了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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