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贼心不死啊!(1 / 2)

回家。

不是“凯旋”,不是“归营”,而是“回家”。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杀得七进七出、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的铁血悍将,在这一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行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布满血污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跪下。

“陛下……臣……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刘禅低喝一声,手臂用力,死死地将他撑住,不让他跪下。

他完全无视王平身上那足以熏倒常人的血腥与污秽,这是世间最耀眼的功勋。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平那条无力垂下的左臂上。

他伸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被鲜血黏住的破布。

当那道翻卷着皮肉、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恐怖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刘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想象,是何等惨烈的厮杀,才能在一位万人敌的猛将身上,留下如此狰狞的伤痕!

他能想象,王平是忍受着何等非人的剧痛,才坚持着打完了这一仗,并走到了这里!

后怕。

无尽的后怕,涌上心头。

他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位为他镇守国门、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柱石之臣!

“太医!”刘禅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随行人员,发出了一声怒吼,“太医何在?!”

他从未如此失态。

那份发自肺腑的焦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随行的军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刘禅亲自从药箱里取出最上等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在那名军医惶恐的指导下,为王平清理着伤口,上药,包扎。

这一幕,静静地发生着。

那些从地狱归来的殿后将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陛下,九五之尊,万乘之君,此刻,正像一个普通的兄长一样,跪在地上,为他的将军,亲手处理着那肮脏而狰狞的伤口。

值得了。

他们忽然觉得,在青泥隘口流的那些血,死去的那些兄弟,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恐惧……

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终于,伤口包扎完毕。

刘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亲自扶着王平,想要将他扶上自己的御马。

王平大惊失色,拼命挣扎:“陛下!不可!万万不可!此乃大不敬之罪!臣……臣万死不敢!”

刘禅却不理会他的挣扎,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历史都为之静止的举动。

他没有强迫王平上自己的御马。

而是亲自走到了王平那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前,在所有人那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弯下腰,亲手,牵起了那沾满泥浆与血污的缰绳!

他以天子之尊,为他的将军,牵马!

“子均,”

“今日,你为大汉,为朕,守住了国门。朕,为你牵马,理所应当!”

“你我君臣,并驾齐驱!朕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我大汉的功臣,是何等模样!”

此乃无上的荣耀!

是自古以来,武将所能得到的、登峰造极的荣耀!

“轰——!”

王平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坐在马背上,任由他的君主,像一个最谦卑的马夫一样,牵着他的战马,缓缓向前。

而他身后,那近千名衣衫褴褛的殿后将士,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洪流!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他们哭着,笑着,嘶吼着。

他们觉得,能追随这样一位君主,哪怕是立刻战死在这片土地上,也了无遗憾!

而那些前来迎接的中军将士们,也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

他们看着那些袍泽,看着那位亲手为将军牵马的陛下,一股名为“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们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

解下自己的水囊,递给那些嘴唇干裂的袍泽。

怀里掏出自己的干粮,塞进那些饥肠辘辘的同伴手中。

他们搀扶起那些重伤倒地的勇士,将他们扶上自己的战马。

没有命令,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袍泽之情,在这一刻,超越了部队的建制。

当两支队伍汇合,重新向南开拔时,整个队伍的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此,王者之师,初具雏形!

刘禅亲自为王平牵着马,让他与自己的御驾并驾齐驱。

“子均,给朕说说,青泥隘口这一仗,是怎么打的。”刘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亲近,却丝毫不减。

王平强忍着激动,将激战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向刘禅详细汇报。

从构筑三道防线,到如何利用壕沟与箭雨重